這故事平平無奇,不少人都知道,可由此人說來,卻又聽得津津有味,這就是技巧嫻熟了。
不過這說書先生的口音像是外地的,難道是剛從外面來的?
「慢著,慢著!」
眼見說書先生要退場,二樓雅間突有聲音傳出:「老一套翻來覆去又有什麼意思?今個,給本公子說說後面,那冀龍山在長留山得了什麼好處,能傲笑四州十八府?」
「朝廷,又真個不管嗎?」
「嗯?」
那聲音帶著一股高高在上,讓一眾看客都不由皺眉。
有人想說話,卻被相熟的人一把拉住。
能坐二樓的不見得有錢,但那位,卻是真正的有錢有勢。
有人已經認出這位是誰。
「劉清卿!」
楊獄也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他在衙門當差這些日子,縣令劉文鵬就只見過一兩次,可這位劉清卿,劉公子,他可見過不少回。
更沒少聽過這位大公子的事蹟。
據說這位大公子不好讀書,偏喜任俠,整日里舞刀弄槍,與其父鬧的很不愉快。
「年紀大了說不太動,一日兩場,公子要聽,下午早來就是。」
說書人微微皺眉,就要婉拒。
「劉大公子!」
聽到這聲音,茶館掌櫃也坐不住了,忙起來拱手作揖,一臉緊張的示意說書人趕緊回話。
「回劉公子,我……」
那說書人臉色不是很好看,正要拒絕,就見得一道黃影墜在面前,發出「啪嗒」聲響。
「金子……」
有人喉頭滾動,眼神發熱:「少說也有五兩!」
大明物價波動並不大。
一枚銅錢,在盛年可以買兩張燒餅,尋常年景,也就兩枚銅錢買一張。
五兩金子,換做銅錢就是五萬枚!
但這也只是理論上而已,金子可比銅錢珍貴的多了,在場絕大多數人,根本就沒見過金子長啥樣。
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去看。
「……不敢當公子賞。」
說書人愣了好一會,才咬牙撿起了金子,卻沒揣到兜裡,而是放在長桌上,不敢收下。
他雖然是外來的,可也聽說過「三尺劉」的名號。
哪裡敢收他兒子的錢?
「既然公子喜歡,那就再說一段。」
說書先生認栽,醒木一拍,先念了一段開場詩,才緩緩說道。
「長留山大敗傳遍天下,皇帝老子臉上怎麼掛得住?老皇帝大怒,責令聶文洞必須將其擒拿,送往京城。」
「……那長留山綿延不知多少裡,其間山高林密更有瘴氣,兇人,聶文洞幾次圍剿,不但無功,反而損失不小……
直到老皇帝龍御歸天,方才又告一段落。」
「可誰知,當今繼位數年後,不知從哪裡也聽到此事,聽聞聶文洞居然還沒將冀龍山擒拿歸案,登時大怒,險些將其斬首。
好在群臣勸解,這位聶大州主,才保住了小命。但也知道,自己若不能殺得冀龍山,只怕前途無望不說,小命遲早要完……」
「……又一次無功而返,聶文洞再也無計可施,只得上書朝廷,本想請辭,卻請來了另一位名動天下的大人物!
據說,這位還是他當年讀書之時的一位同窗!」
說到此處,說書先生話音一停。
按照往常的習慣就想下場討賞錢,但沒等小廝反應,樓上聲音又響了起來:「名動天下?是個人,就能名動天下?果然是個說書的……」
「呃……」
說書人硬生生將討賞錢的話吞了回去。
楊獄看的搖頭,被人逼迫果然水平下降,後面這段,說書先生明顯沒有之前上心。
有種儘快結束的急迫。
「公子卻是說的差了,這位大人物,想必各位也都聽過名頭才對。」
說書先生明顯不悅,卻也不敢發作,只能軟軟的頂了一句:「這位就是人稱一葉青天,又號剛峰的徐文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