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酷 吏

剛剛殺了人這酷吏就上門,楊獄也忍不住心中有些慌亂。

楊婆婆已然開啟了門,擦了擦手,接過遞來的酒肉:「來都來了,帶什麼東西?」

「天寒了,嫂子記得添件衣服。」

王佛寶撐著傘進了院門,與楊婆婆寒暄的同時,眼皮一抬,冷厲的目光已然穿過窗戶打在了楊獄身上。

「好凌厲的目光……」

楊獄心頭一顫,面上不動神色,實則後背汗毛都炸了起來。

「記得,記得呢。」

楊婆婆勉強擠出小臉,又說著明日要給自家老頭子辦後事,讓他一定要來。

「楊老哥……」

王佛寶語氣一頓,面色頓時柔和了幾分,眼底有著一抹愧色:「楊老哥他只是失蹤……」

看著比之之前憔悴了許多的老婦人,王佛寶語氣凝噎,有些說不下去了。

獄卒本沒有押送犯人的職責,是自己因差人死傷不少,將其要了過來通行。

沒想到……

「便是失蹤,做個牌位,也終歸是個念想不是?他若回不來了……」

老婦人神色黯然,又強打著精神招呼王佛寶進房間,自個則去了廚房準備飯食。

「王捕頭。」

楊獄壓下心中慌亂,上前見禮,也謝過他批了自己這些天的假。

「乾的好大事。」

掃了一眼空空蕩蕩幾乎被賣空了的屋子,王佛寶語氣冷厲,生硬:「刀使的不錯,可惜太過稚嫩了。」

「啊?」

楊獄一臉茫然,好似聽不明白:「王捕頭,可是城中發生了什麼大事?」

殺人,或許是一時激憤,或許是魏老頭的要求。

但楊獄也不是個愣頭青,去時蒙面避開一切可能被人發現的可能,殺人之後迅速收拾收尾。

自忖即便自己有動機,沒有證據,衙門也拿不得自己。

「城西死了兩個人,正巧,一個是之前上門的王雲花,一個,是之前在城門欲要堵截你的王六。」

「更巧的是,他們兩人都是被斷刀所殺,而觀其刀傷角度,行兇者的身高體型與你大差不差。」

王佛寶深深的凝望著楊獄:「你說巧不巧?」

「啊?王六被人殺了嗎?」

楊獄心中緊張,面上卻是閃過激憤:「死得好!這王六橫行街裡,不知欺壓了多少人,指不定是被人路過的大俠殺了除惡!」

人有多種。

有人慌亂就會語無倫次,有人緊張頭腦就越發冷靜。

楊獄是後者。

他一面回話,一面則回想著自己昨夜的作為,自認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就,打死不承認!

「王六死有餘辜。」

王佛寶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

楊獄微微一愣,就見這位冷麵酷吏在屋內踱著步子來到視窗,伸手將窗臺上的斷刀拿在手裡。

「你洗得很乾淨,可惜血腥味不是那麼容易被洗掉的。」

背對著楊獄,王佛寶望著窗外風雨,似有所感:「如王六這樣的潑皮,或許真個該死。可若世上人人都如你一般,又將是個什麼光景?」

話至此處,王佛寶手腕一抖,斷刀「嗡」的一聲沒入風雨,直插入黃泥地裡,深不見柄。

「這是楊老哥的撫卹,帶著你婆婆,去內城尋間住處吧!」

王佛寶自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啪」的一聲拍在了窗臺上。

轉身,撐傘,出門。

楊獄怔怔的看著雨中人影漸行漸遠,耳畔卻仍有聲音迴響:「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