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無數種「暴食之鼎」開啟後的可能,卻獨獨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種情況。
但別無他法之下,也只能咬著牙,對照著腦海之中的記憶,在這黑暗之中揮刀。
一刀,又一刀。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鼎壁之上的進度再次一跳,到了10的時候,楊獄方才從無數次的揮刀之中退出來。
再度感知到了外界。
虛弱、解餓、昏沉……
這種感覺活像是宿醉未醒又做了一夜的噩夢,一時之間,楊獄幾乎連手都抬不起來,眼前更是陣陣發黑。
「糟!這是過去了多久?」楊獄心中大急。
這時,一陣帶著哭腔的低語聲傳入了他的耳中:「憐生老母在上,求你保佑我可憐的獄兒早點醒過來吧!只要我兒能夠平安無事,老婦人願減壽十年……」
溫熱的布擦過臉龐,老婦人帶著哭腔,不住的祈禱著,顫抖著。
婆婆……
楊獄猛然驚覺,心中泛起一抹悲涼。
相依為命的老伴兒就這麼去了,這個老婦人,該是怎樣悲痛?
「老頭子回不來了,你可不能丟下婆婆一個人……」
老婦人低聲抽泣著,唸叨著。
「昏迷」
「獄兒,獄兒,這是婆婆從憐生教仙長處求來的符水,你喝了它,一定會醒來的……」
楊獄能感到自己的頭被抬了起來,一碗帶著腥臭的符水被遞到了自己嘴邊。
符水?
這玩意能治病?!
楊獄全身都在抗拒:「不……咕咚,咕咚……」
一個字都沒說出口,一碗怪味十足的符水已經被整個灌了進去。
完了!
肚裡一熱,楊獄的心頭卻是發涼。
憐生教,是一個游離在黑山外城窮苦人家的一個教派,說是什麼能依靠符水救死扶傷。
但他怎麼會相信這個?
「嘔—」
楊獄掙扎著起身,伏在床邊一陣嘔吐,將符水全都吐了出去。
「小獄,我的小獄。」
老婦人顧不得心疼自己重金求來的符水,抱著楊獄,老淚縱橫。
「婆婆,我沒事……」
看著比之前還要蒼老許多的老婦人,楊獄心中酸楚,又怕她哭壞身體,忙道:「婆婆,我餓了。」
「婆婆這就去。」
老婦人忙擦去眼淚,將準備好的吃食端來:「你昏迷三天了,先喝點雞湯,慢點吃,不夠還有……」
「您,您把老母雞給燉了?」
楊獄這才聞到雞湯的味道,肚裡頓時開始打鼓。
黑山城地處偏遠,物產並不豐富,或者說,窮人的生活極為惡劣。
楊老爺子雖然是個獄卒,但他為人老實本分沒有額外的進項,家裡的幾隻老母雞,可是老婦人的命根子一樣。
「還有三隻呢,燉一隻不打緊的,不打緊的。」
老婦人眼神有著黯淡:「老頭子不在了,三隻雞也夠了……」
楊獄默然,不知怎麼安慰,只能默默的喝著雞湯。
待到老婦人去收拾碗筷,楊獄又躺了下來,一閉眼,就又「看」到了那一口陌生又熟悉的大鼎。
大鼎呈暗黑之色,邊緣卻有一抹青色浮現。
「變青了……」
楊獄心中一突,有些不祥之感。
這口鼎原本就是青色的,自己足足吃了一年「石頭」才變黑,這麼用了一次,又要變回去?
那自己豈不是還要吃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