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轉來的如此之快

百官神色複雜的散朝之後,伐夏之戰大勝的訊息不脛而走。

汴梁,沸騰了。

汴梁的春意,自然要比現在還冰天雪地的西夏得早上一些。

在殘冬還未曾全消之際汴梁百姓就彷彿已經從冬眠裡醒了過來,冒著尚還凜凜的寒風,就已經有多少人家車馬仕女已經在城外汴河上踏青,在柳枝上結綵,在佛寺道觀上香,在亭廊之間置酒高會。

訊息散播的如此之快,一場不弱於上元佳節的歡慶,自發地開始了。

無數百姓口耳相傳,然後湧上街頭,燃放鞭炮,懸掛彩幅,高搭綵棚,歌舞宴宴。

曾布的府上,一眾官員圍著他,卻如喪考妣。

在橫山出兵之前,曾布就指使手下頻繁上書,極力反對童貫伐夏。

這些自詡清流的人,對於蔡京諂媚宦官上位,和童貫促成宋夏連年戰爭的事,十分看不過眼。

在他們眼裡,恨不得武官永遠別打仗,或者永遠別打勝仗才好。

大宋就維持這個樣子,照樣的富麗堂皇,照樣的歌舞昇平,照樣的事他們文人的天堂。

開疆拓土,在他們看來就是武人躥升的罪魁,大宋不需要西北那些苦寒之地,現在的大宋才是最好的大宋。

這種想法很煞筆,但是無奈的是,這個時候的文人很多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幹的。

因為他們過得太舒服了!

從來沒有一個朝代,文臣可以這麼舒服,國家這麼富,養著幾萬個閒散官吏,美酒、美人、美景、美食,再來幾首詩詞,人生為什麼還要有別的追求?

現在老太監一不小心快要把西夏滅了,這可如何是好?更要命的是,兩封相差不過半天的戰報,把他們眼中的奸佞楊霖推到了榮譽的至高點。

曾布擰眉道:「官家所依仗蔡京、楊霖之流,無非理財興兵二事,若是伐夏戰敗,我等奏言將蔡、楊之流趕出汴京,童貫之輩,剝離軍權,又何愁官家不能遠竄此輩奸邪小人?可是如今伐夏大勝,我恐朝中再無寧日,楊霖小兒要氣焰滔天了。」

眾官皆稱是,無不哀嘆,讓不知道的番邦使者看了這一幕,還以為大宋輸得一敗塗地呢。

荒唐可笑,無過於此。

蔡京府上,也是熱鬧非凡,眾人圍著蔡京七嘴八舌。

他們是有些冤枉的,伐夏之事本就是他們一派極力攛掇,當時自己這一派人主張童貫伐夏時候,楊霖還是他們的親密夥伴和第二領導呢。

現在倒好,楊少宰大義凌然,鐵肩抗罪,把所有的功勞榮譽扛走了。

「太師,此事必須說個清楚。」

「官家面前,還是太師說話有分量。」

蔡京重重一哼:「你們這般會看風色,今日在大殿上鼓動唇舌,恨不得生吞了楊文淵,還要老夫說什麼?」

蔡京動氣,眾人不敢再言,藍從熙上前笑道:「恩相……今日之事,……確實有些難以啟齒。不過這彌天之功,可不能就此讓出去啊,這可是滅夏啊。」

西夏還未滅,大宋的文臣們,已經恨不得把戰功分個乾乾淨淨了。可惜的是,一個遲到半天的捷報,讓他們把到手的功勞推了個乾淨。

這是最憋屈的,丟人就丟人吧,反正功勞不能丟。

蔡京面色陰沉,冷冷道:「伐夏伐夏,本是我等一力主持,你們今日大慶殿內,又為何那般下作?便是老夫有舌燦蓮花的口才,又如何說得動官家,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莫非還能抹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