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兒他最恨貪官,卻為了我們楊家不得不和蔡京虛於應酬,我這當爹的心裡不好受啊。」
楊通在院中長吁短嘆,旁邊的楊三深以為然,苦著臉不停地點頭:「委屈少爺了。」
此時的楊霖可沒有半點委屈的神色,別院內三個人喝的醉醺醺的,童貫是滿口髒話斯文掃地,剩下的楊霖、蔡京好歹還是讀書人,也有些輕佻放蕩。
大宋是個名士窩子,士大夫無不以風流自詡,以狎妓為榮,有宋一朝詩詞,半數是描寫攜美飲樂的。
遠處亭子裡,幾個樂理大家素手撥弄,便有那琴音淙淙,彷彿高山流水,時而柔緩,時而激越,絲絲入耳,鶯聲婉轉。
這些當紅的姑娘,是揚州挺有人脈的行首,一般人輕易請不到,她們和娼不同。這第一流的名妓,雖是以色娛人,卻並不侍奉枕蓆,反倒是權貴富紳們的宴聚,必有這樣的女子應邀攜樂器而往。
她們接待的人,大多是非富即貴的人物,談論大事的時候,需要這些落落大方、談吐不凡的美人兒活躍場面,把客人們照應的面面俱到。
不過楊霖是前途無量的解元,家中又是豪富,相貌也算是英俊,若是被他看重贖了身,自然是最好的歸宿。所以眾美人一雙妙目都盯著新科的解元,反倒有些冷落真正的兩個大佬。童貫雖然是個太監,但是對美人竟也十分熱衷,倒是讓楊霖嘖嘖稱奇,這太監當得太有個性了……
席上三人各選中兩個美人兒,在他們身邊坐了,其他人怏怏退出,蔡京吃味地說道:「文淵太招美人青睞,我們都成了那礙路的石頭了,這些佳人恨不得把我們一腳踢開。」
被他摟在懷裡的姑娘巧笑嫣嫣,輕嗔薄怨地向他撒嬌:「府尊就會說笑,我們姐妹兩雙眸子可沒離開您吶。」
楊霖也笑道:「這滿苑的姑娘,就你們兩個最有眼光。」
畢竟兩世為人,都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心中暗叫一聲厲害,有機會一定要領教一番這些狐媚子的手段,切磋一番。穩了穩心神楊霖見時機成熟,這才說道:「不知道這次童供奉在揚州待多少天?」
童貫聞言停下了揩油的鹹豬手,說道:「官家那邊等的心焦,某家七日之內就要趕回汴梁,說來時間蠻是緊急。今日承蒙款待,散席之後某便要前去辦公了。」
他所謂的辦公,不過是為了給皇帝搜尋一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和名貴字畫,楊霖笑道:「此地的物華天寶,供奉未必有我們這些揚州人熟悉,若是信得過府尊和學生,不如就交給我們來辦,供奉只需遊覽一番揚州的山水,管教您七日之後滿載而歸。」
蔡京也附和道:「真是如此,供奉有所不知,楊家生意遍佈江南,漫說是揚州的珍寶,整個江南都可以幫供奉檢索一遍。」
楊霖花起錢來毫不肉痛,完全可以做得了主,財大氣粗的楊通對於兒子花錢並沒有半點設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