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仰頭看他,有些迷惑,陸銘怎麼知道的?
陸銘明白她的意思,解釋道:「你腳步聲有些怪。」
說著,陸銘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淡道:「上來吧,我揹你走。」
葉塵沒敢拒絕,小心翼翼爬上他的背。
他身上衣服都溼透了,但背上卻異常暖和。葉塵安靜趴著,感覺他的溫度透過來,雨細細密密落在她衣服上,她想起陸銘沙啞的聲音,突然有些愧疚。
「你……一直在找我啊?」
「嗯。」陸銘沒有問其他的話,只是道:「以後玩太晚,記得給我個信。」
「哦。」
葉塵靠著他的背,小聲道:「謝謝了。」
「宋婉清,」陸銘突然連名帶姓叫她的名字,葉塵嚇了一跳,以為陸銘要質問她和洪笙的關係,心裡瞬間打了無數草稿,結果陸銘卻是道:「明天我陪你去買衣服吧。」
葉塵:「……」
陸銘說到做到,第二天,陸銘就拉著葉塵去買衣服。葉塵被他嚇得心驚膽戰,但陸銘一直不問話,一直很溫柔,他越這樣,葉塵越覺得,有大事在等著她。
等買好衣服後,陸銘仍舊沒有回家,他帶著他去了一家裝修很精緻的店,店面裡都是珠寶,陸銘帶著她去了二樓,然後走出來一個年邁的外國人。
他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櫃檯上,開啟後全是一顆顆裸鑽,而後那個外國人拿出一張張圖紙來,同葉塵道:「這些都是陸先生和我們商量了設計的款式,您看一看。」
葉塵有些茫然回頭去看陸銘。
「咱們還沒有婚戒。」陸銘揚了揚下巴,同葉塵道:「挑一款喜歡的。」
葉塵沒說話,那些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旁邊青年面色平穩沉靜。葉塵忍不住笑了:「你沒有問題要問我嗎?」
「這重要嗎?」
陸銘抬頭看她:「你終究是我的妻子,宋婉清。」
葉塵明白了陸銘的態度,她勾了勾嘴角,有些苦澀:「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當了呢?」
「那你至少曾經是我的妻子。」
陸銘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情緒,慢慢道:「我會守著你,陪著你,等著你,直到我死那一天。」
「我不需要你回應,」陸銘終於再次抬頭看她,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說的那麼認真:「我只希望這一輩子,你能一生平順安寧,能永遠像此刻一樣,尊嚴的、驕傲的活著。」
這樣的時代裡,能夠安寧的、尊嚴的活下去,已是最大的祝福。
葉塵沒有說話,她垂下眼眸,挑了最簡單的一個款式。
那天陸銘拉著她回家,他其實再沒說什麼話,可葉塵卻覺得,這樣的沉默裡,他彷彿說了太多。
晚上葉塵躺在床上的時候,一直輾轉反側,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睡不著,她就是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洪流裡,她很想停下來,可是卻停不下自己的腳步。
她想去回應這樣一份感情,可因為她自己早已選擇好了道路和結局,這份感情就變得太過奢侈。
第二天她在學校裡,下課時候,洪笙突然提醒她:「後天就是我生日了。」
葉塵抬頭看她,洪笙笑著道:「我請了陸銘,希望在那之前,你能清理乾淨你和他的關係。」
葉塵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葉塵回家去,她坐在床上,看見床上是他送她的詩集。
她拿出來,去翻找那天他給她讀的詩。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葉塵讓人開啟,發現是陳雙雙。
她將詩集放在一旁,站起身來,有些詫異道:「陳小姐怎麼來了?」
陳雙雙端著一碗雞湯,小聲道:「我是來給姐姐賠不是的。」
「嗯?」
葉塵看見對方在門口站著,便讓開來:「進來說話吧。」
陳雙雙端著雞湯進來,葉塵招呼著她坐下,陳雙雙笑著道:「最近天寒,我今天燉了雞湯,來給姐姐補一補,順便給姐姐賠罪。」
「你有什麼好同我賠罪的?」
葉塵眨眨眼,一臉迷茫。
陳雙雙打量著她,心裡有了自己的計較。一直聽說宋婉清是個沒什麼心眼的老實太太,如今她確認了,果然是這樣的。她都已經做到了這份上,宋婉清依舊是這麼不在意的樣子,的確是個傻的。
可是宋婉清傻,並不代表著她就會放過她,最近陸銘總是往她這邊跑,如果不趁著陸銘對自己還有幾分情誼時除掉她,日後怕是更難。
陳雙雙琢磨著,同葉塵道:「我有些私底下的話想同姐姐說。」
葉塵聽明白,便讓丫鬟們都下去,房間裡就留下了陳雙雙和葉塵。陳雙雙見人都下去了,將雞湯退給葉塵,溫和道:「姐姐先趁熱喝了吧,我同姐姐說著。」
葉塵聽著,搖了搖頭:「我夜裡吃多了些,再吃不下了。」
她又不是傻子,陳雙雙送的東西,她一口都不敢沾。
陳雙雙露出哀怨的神色來:「這湯我熬了兩個小時,姐姐多少喝一口,別浪費了我一番苦心。」
聽了這話,葉塵更不敢喝了,便道:「那先放一放吧,我緩一緩再喝。」
陳雙雙也覺得不能逼得太急,點了點頭,便聽葉塵道:「你有什麼事便說吧。」
「我是來給姐姐道歉的,」陳雙雙說著,面上露出哀切的神情來:「姐姐也知道,少爺將我接到府裡來,也有些時日了。我本來也是不想來的,怕讓姐姐不喜,畢竟姐姐是少爺的妻子,現在我們也沒什麼妾不妾的,司令還是一夫一妻制呢,我算怎麼回事兒?可是我家裡出了事,家人都沒了,只能跟著少爺。我來就怕姐姐不高興,就一直想來道歉,可是卻一直沒有勇氣,如今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總算是來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陳雙雙一口氣說完,抬頭看著葉塵,彷彿隨時要哭出來一般,一把抓到葉塵手上,焦急道:「姐姐能原諒我嗎?」
她動作太快太急,葉塵還在想著她的話,都沒注意到她伸出手來,陳雙雙一把抓到她傷口上,葉塵倒吸了口涼氣,隨後又屏住,強笑道:「只要少爺喜歡,哪裡有我說話的份?」
陳雙雙沒說話,她察覺到了方才葉塵吸氣的動作。
她如今對手上的傷口很敏感,因為她一直在關注著那個殺了她全家、帶著面具的女人,她的人告訴她,前些天這個叫葉塵的女人和龍興幫火拼的時候傷了手。
她清楚知道傷口的位置,她反反覆覆在心裡描繪過無數次這個位置,因為這是她尋找兇手的重要線索,而此時此刻,她所握住用力後葉塵吸氣的位置,在她腦海中描繪過無數遍。
「陳小姐?」
看著陳雙雙發呆,葉塵有些奇怪,陳雙雙回過神來,假作放開手,在葉塵放鬆警惕的同時,她猛地出手撕開了葉塵的袖子!
而葉塵反應也很開,在同一瞬間卡住了陳雙雙的咽喉!
陳雙雙睜大了眼,看著葉塵手上的傷口,她因為葉塵卡住脖子無法言語,只能拼命掙扎,踢打著葉塵,眼裡滿是恨意。
葉塵看著陳雙雙的反應,便知道她認出了自己。
她嘲諷笑開:「認出來了?」
陳雙雙微微一愣,隨後更加劇烈的掙扎,朝著葉塵撲了過去,同時發出聽不清的低喝聲。
葉塵看著面前的女人,知道自己必須做一個決斷了。
她想起前些時日洪笙告訴她東北淪陷的事,想起自己對陸銘似乎越陷越深的感情,想起洪笙白日里那一句「處理乾淨」,看著面前一心想要置她於死地的陳雙雙。
她冷下眉眼,知道陸太太這個身份,她不能繼續了。
於是她手上用力,也就是那一刻,陳雙雙從身後猛地拔槍!
她一直假裝掙扎,就是為了麻痺葉塵,等待這一刻!
然而葉塵速度更快,她抬手將槍的方向往陳雙雙脖頸上一推,陳雙雙扣扳機的動作頓時止住,葉塵另一隻手同時抬手擊打在陳雙雙手腕間,陳雙雙痛呼一聲,槍掉了下來。
葉塵將陳雙雙雙手交叉捆住,一手死死握住陳雙雙兩隻手的手腕,另一隻手卸了陳雙雙的下頜,抬起旁邊的雞湯,就給陳雙雙灌了進去!
陳雙雙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雙方實力懸殊太大,根本沒有辦法。
葉塵將雞湯灌完後,陳雙雙整個人腹部劇烈灼痛起來,她跪在地上抽搐,鮮血從口腔裡溢位來。
她發出低喝聲,葉塵將雞湯放在一邊,靜靜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人。
「你說什麼?」她半蹲下身子,神色冷漠,去聽陳雙雙的話。
「你……」陳雙雙的聲音已經十分微弱,然而她眼中的仇恨卻彷彿是鋪天蓋地:「不會有好下場的!」
聽了這話,葉塵勾起嘴角,溫和開口。
「好好上路。」
陳雙雙一口血噴出來,倒在了地上。
葉塵直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場面,隨後尖叫起來:「醫生!快叫醫生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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