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見著,這個女人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那笑容似如江南煙雨,輕輕淺淺,一眼瞧著,就讓人格外舒服。
為此秦燕青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旁邊人打趣道:「七殿下,太子妃好看嗎?」
秦燕青斜眼瞟過去,卻是他的發小王南。
王南笑嘻嘻湊上來:「孟姑娘當年可是說過非你不嫁的,如今嫁了人,不知道七殿下心裡難過不難過?」
「滾你!」
秦燕青直接將酒杯朝著王南扔過去,王南往旁邊一跳,酒杯就砸到了身後人的腳下,這時候秦燕青臉色鉅變,連忙從窗戶上跳下來,乖乖叫了聲:「皇兄。」
陸涼沒說話,他冷眼看著秦燕青。
任何人對待一個給自己帶了兩頂綠帽的男人都沒有好臉色,尤其是這個男人在前一刻還在盯著自己的媳婦兒。
哪怕陸涼對孟卿卿如今並沒有什麼感情,但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在孟卿卿說允許前,他就容不得別人這麼玩笑窺伺她。
陸涼的眼神讓秦燕青覺得背後有些發毛,趕忙笑嘻嘻上前道:「王兄臉色怎的這樣難看?來來兄弟和你喝……」
「離她遠點。」
陸涼直接開口,這聲音只有秦燕青和他能聽到,秦燕青面色一僵,陸涼已經拂開他的手,轉身離開了去。秦燕青顏色不大好看,等他走遠了,才「嘖」了一聲,不滿道:「誰稀罕。」
陸涼招呼著男賓時,葉塵已經招呼著女賓入席了。
女孩子玩得簡單,無非就是擊鼓傳花,吟詩作畫。這些葉塵都覺得頭疼,在上座瞧著她們玩鬧,一言不發。
下方「葉塵」瞧見臺上葉塵含笑不語的樣子,小聲同旁邊好友柳雲書道:「你瞧她,當了太子妃,更能裝了。」
「葉塵」、柳雲書這夥人同孟卿卿一向不對盤,孟卿卿嫉妒「葉塵」人緣好,「葉塵」瞧不慣孟卿卿虛偽做作。
如今孟卿卿被葉塵穿了,在原來掐過架的妹子們心中便覺得,這人真是更裝了。
「你別說了。」柳雲書是喜歡秦昭的,一提孟卿卿當太子妃的事兒心裡就難受,扭過頭去道:「她如今已經是太子妃了,日後我們收斂些吧。」
「太子妃又怎麼樣?」
瞧見好友難受,「葉塵」氣不打一處來,小聲道:「你且瞧著,我幫你收拾她。」
說著,「葉塵」就繞了出去,葉塵坐在高位上,瞧見下方那位「葉塵」繞出門去,她不由得有些奇怪,但想想,卻也沒有多管這些,繼續眯著眼,瞧著下面姑娘擊鼓傳花。
沒多久,葉塵旁邊突然有人小聲道:「娘娘,葉小姐請您‘私下’去一趟。」
那人強調了‘私下’二字,葉塵抬眼看了一眼那侍女,是個眼生的,她心裡有些疑慮,但想著是「葉塵」叫她,怕是有什麼事。
畢竟女主和這個世界的路人甲不一樣,她要見面,還是有必要去見的。
於是她和旁人招呼了一聲,便起身去見「葉塵」了。
她倒也沒什麼怕的,這次將院子設在這水榭上,就是因為從男賓的角度,這水榭的場景幾乎都是一覽無餘,為了避免這些世家小姐出什麼么蛾子,葉塵給她們搭建了一個舞臺。
這園林從未開放過,也就皇后這些皇親貴族知道門道,今日誰敢在這裡做些什麼,葉塵就打算給他們鼓鼓掌,然後抬手喝彩。
——請開始你的表演。
葉塵大大方方跟著那侍女往前,穿過了一條林蔭小道,有些疑惑道:「你家小姐找我,是要做些什麼?」
「小姐說,她想同您說說七皇子的事兒。」
聞言,葉塵有些茫然。
七皇子,那不就是秦燕青?現在「葉塵」就已經接觸到秦燕青了?
她心裡對這劇情之手有些詫異,倒一時沒注意去了哪裡。
而在閣樓上招呼著賓客的陸涼不經意往外瞧了一眼,就看見了葉塵。
她被人領著往小道里走去,陸涼直覺覺得有些不對勁,想了想,便起身同人道:「我出去一趟。」
說完,便朝著葉塵走的方向趕去。
葉塵被領到了一條湖心亭上,湖心亭四面環水,「葉塵」就坐在那裡等候著她,葉塵有些疑惑,走到「葉塵」邊上:「葉姑娘叫我過來,是有什麼好說的嗎?」
「嘖,」「葉塵」露出嫌棄的神色來:「在我面前也想裝模作樣?收起你那虛偽樣吧,你如今可是高興慘了?」
「此話從何說起?」葉塵皺了皺眉頭,她開始認真回想女主對她的敵意哪裡來的。翻了翻孟卿卿的記憶後,葉塵明白了。
孟卿卿這個人從來不是個善茬,坑了女主不是一次兩次。特別熱衷於搶女主身邊朋友的男人,所以這一次嫁給秦昭,在「葉塵」一批人眼裡,就是為了搶柳雲書的男人,「葉塵」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還裝。」「葉塵」嗤笑出聲,從兜裡掏出一個錦囊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是替七皇子帶口信的。」
葉塵皺著眉頭,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孟卿卿喜歡秦燕青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她如今太急於否認,倒顯得有些不自然。
葉塵皺眉的樣子落到「葉塵」眼中,就是心虛的模樣,她笑了笑,朝著葉塵勾了勾手:「你過來,我便告訴你他說了什麼。」
說著,「葉塵」抬眼看向小道,就見遠遠有一個人,似乎被侍女領著過來。
葉塵不願過去,搖了搖頭道:「妾身既然已經嫁給太子,前塵往事,便是過往雲煙,葉姑娘,你我之前有些誤……」
話沒說完,「葉塵」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衝來,一把拉過葉塵,就往湖裡跳。
葉塵愣了愣,也就是這片刻間,就被「葉塵」直接拉了下去,直接墜入湖中。
湖水冰涼而入,咕嚕咕嚕灌入葉塵口鼻之中,而「葉塵」則悶了口氣,一路朝著岸邊林道遊了過去。
葉塵在湖水裡掙扎,便就是這時,一個人突然攔住了他,將她一把拉出湖面。葉塵有些迷糊,她整個人都在發抖,那人將她一路拉扯上岸,抱著她一路狂奔,她隱約聽見那人暴喝出聲:「都滾開!」,那聲音她熟悉,可她從沒聽過那人這樣說話。
她哆嗦著,迷糊著睜開眼睛,就看見那人的面容。
這時候他才十七歲,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但也混合了青年的俊朗。
秋日陽光落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英俊而美好。
她不知道多少人在瞧著她,但也知道此刻自己必然是狼狽極了。
葵水印在宮裝上,冷風吹了過來,她覺得冷,顫抖著更縮緊了一些。這動作讓陸涼低頭瞧他,看見懷裡姑娘貓兒一樣縮了縮,讓他心裡憐惜又愧疚。
方才那一切他是瞧著的,有個女人想要陷害她,他瞧得一清二楚。
此刻抱著她,他心裡帶了委屈和酸楚,他清楚知道,他憐惜著這個人。最憐惜的不是她受了委屈,不是她此刻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而是她被那個人拽下水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想要去撈住那人。
也就是那人雖然害了她,可是在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去做的,卻還是想著去救人。
這是一種本能。
證明著這個人骨子裡,帶著良心。和他愛慕過的那個姑娘一樣,看上去堅強冷漠,卻格外柔軟善良。
那個叫葉塵的人,被系統逼著一次次執行任務,哪怕她放棄過他很多次,可是在他們相處的時光裡,他卻也知道,如果她有的選擇,她一定是想做那個最善良的決定。
陸涼抱著葉塵一路奔到臥室裡,放到床上,迅速吩咐著下人準備衣服、熱水、薑湯,同時道:「沿湖給我封起來,將從水裡游上來的女人給我抓過來!」
說著,他看向葉塵。這個人蜷縮在床上,捂著肚子,宮裝上染了血,她小聲道:「殿下……」
「沒事兒,」陸涼轉過頭去,溫和了聲音:「我說過,我護著你,你別擔心。乖啦,」陸涼下意識撫上她的頭髮:「好好睡一覺,嗯?」
「血……」
葉塵小聲開口,陸涼才明白她在介意什麼,他不由得彎了眉眼,溫柔道:「沒事的,我是你丈夫呀。」
聽到這話,葉塵抬頭瞧他,陸涼瞬間愣了,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侍女拿著衣服進來,讓陸涼有了點緩衝的時間,陸涼立刻起身,磕磕巴巴道:「你換衣服吧……」
說完,陸涼有幾分狼狽跑了出去,葉塵換著衣服,心裡有些無奈,有些歡喜。
她知道的,再怎麼兜兜轉轉,這個人終歸會喜歡她。
而陸涼站在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等葉塵換好衣服後,陸涼走了進去,侍女們端了薑湯過來,坐在葉塵旁邊去喂她。
侍女喂得拘謹,偶爾有湯潑灑出來,葉塵正要開口,陸涼就看不下去了,抬手道:「我來吧。」
說著,陸涼從侍女手中接過湯藥,坐到葉塵邊上,去給葉塵喂薑湯。他喂得細緻,小心翼翼的,就怕燙著葉塵。
葉塵含笑喝著湯,這時候,侍衛壓著人進來,同陸涼道:「殿下,人抓過來了。」
陸涼麵色冷下來,他點點頭,將薑湯放在一旁的盤子裡,起身看著「葉塵」被押進來。
「葉塵」身上衣服已經換好了,就頭髮還有些潮溼,她不滿掙扎道:「放開我!你們做什麼?!你們再敢壓著我,我就……」
「你就怎樣?」陸涼冷聲開口。
「葉塵」呆呆抬頭,看見面前一身黑色壓金色捲雲紋路的青年。
他長得極美,眉目間帶著仙氣,以往見著這個人,所有人都要說一句「太子長得好是好,就是軟弱了些。」。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眉目俊美,神色冰冷,那一雙眼彷彿寒潭古井,高山白雪,帶著攝人的氣魄,讓人不敢直視,卻又想再看上一眼。
如凡人窺伺謫仙,卑微又眷戀。
見對方發愣,陸涼有些不耐,皺起眉頭道:「你將太子妃推入水中,你倒是同孤說說,你要怎樣?」
聽了這話,「葉塵」愣了片刻後,這才反應過來,大聲道:「殿下,您竟要如此欺辱一個女子嗎?!」
「啪」一下,耳光聲響徹整個屋中,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本來和三八嗑著瓜子兒看戲的葉塵,都被秦昭這一巴掌嚇得瓜子都掉了。
秦昭抽完這一巴掌,面色從容收回手來,將手攏在袖中,神色淡然:「孤不但如此欺辱你,孤還要打你。」
「你就說,」陸涼抬眼看面前被他打得眼眶通紅的姑娘,冷漠道:「你要怎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秦昭:「日後你喜歡誰,我親自為你搭橋鋪路。」
孟卿卿:「你日後可會後悔?」
秦昭:「君子一諾,駟馬難追。」
後來……
孟卿卿:「秦昭你快點,我要趕著嫁秦燕青了!」
秦昭:「我不允!」
孟卿卿:「不是說好你不後悔的嗎?!」
秦昭:「我瞎說的。」
孟卿卿:「不是說好君子一諾駟馬難追嗎?」
秦昭:「現在是千軍萬馬在追我
作者「墨書白」的其他小說
《山河枕》《長風渡》《嫁紈絝》《琢玉》《長公主(度華年)》《四嫁》《餘生有涯》《長公主(度華年)》《長公主》《為夫曾是龍傲天》《圍堵男友少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