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之榮耀·完結

吟纏住了追上來的人,給了葉塵時間,葉塵帶著凱爾一路往精靈森林狂奔,根本來不及多想什麼。

在凱爾身體內的黑暗神還在虛弱期,他一直昏迷著沒有醒過來,這方便了葉塵,一路像扛貨物一樣將他扛著走。

葉塵從三八那裡兌換了許多藏匿用的道具,一路馬不停蹄往精靈森林跑,因為痕跡藏得太好,居然格外順利,不到三天,就到了精靈森林的入口。

精靈森林的樹都格外高大,閃爍著微光。很多年前,傳說中的精靈棲息在這片森林裡,然而隨著末法時代來臨,魔法元素早已無法支撐精靈一族,於是他們逐漸老去,然後消失。而當年的龍族則選擇去了另外一個位面,離開了這魔法元素稀薄的世界。

葉塵抬頭看著那參天大樹,三八忍不住道:「那個,你要不要和艾爾特告別?」

「嗯?」葉塵有些疑惑,不明白三八為什麼突然這麼開口。

「就是……我這裡有一些可以給他傳話的道具,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聊聊天?」

「聊什麼?」葉塵忍不住笑了:「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了吧?」

「都要走了,」三八嘆了口氣:「不如將誤會解釋清楚,畢竟,你不喜歡凱爾,喜歡他,對不對?」

「三八,」葉塵垂下眼眸,看著手心的紋路,慢慢道:「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我喜不喜歡凱爾,而是我喜不喜歡他。」

「艾爾特也好,君衍也好,他們在意的,都是他們對我付出了真心,我有沒有還這麼一片真心。我是很喜歡他們,很喜歡和他們相處,也想過和他們白頭。可是……這份喜歡,遠遠不足他們想要的。」

「我們那個世界,」葉塵苦笑起來:「有很多人都是說著互相喜歡,但是卻可以為了一套房子吵到分手,為了錢鬧到離婚。你說他們不是喜歡嗎?他們也曾經怦然心動,也在拉手時候覺得內心幸福美滿,也在親吻時候想要相伴一生,這都是喜歡。只是我們的喜歡,太淺薄,我喜歡艾爾特,」她閉上眼睛,嘆息出聲:「可是,卻也只是,感情值無法超過50的喜歡而已。」

「這樣的喜歡,我配不上。」

「我覺得,」葉塵捏起拳頭,揚起笑容:「我還是隻適合做個顏狗,不要總想著談戀愛什麼的,遠遠看著他們就好。」

三八一時說不出話來,它覺得有些沮喪,畢竟也是合作這麼多年的搭檔了,葉塵給了它豐富的資源,它還是很希望葉塵過得好的。

它嘆了口氣:「別想了,咱們走,我帶你去下個世界,下個世界,咱們好好執行任務,不撩漢了,哈?」

「好。」

葉塵點點頭,扛著人就往精靈森林裡走去,剛剛走沒有幾步,她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神識掃了過來。

在修真界這叫神識,在這個世界,這就是一種精神力而已。她扛著凱爾就往前衝去,對方卻緊追了上來,對方越來越近,而後葉塵聽見身後傳來呼嘯風聲,她猛地回頭,抽劍擋在身前,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衝上,葉塵被那力道撞開擊退十幾米,與此同時,她將凱爾猛地扔了出去,在被對方巨大的力道衝過去後,葉塵一個倒空翻,剛好在空中接住凱爾,然後揹著對方就開始瘋狂的逃跑。

凱爾在打鬥中迷迷糊糊醒過來,看著身邊飛快倒退的樹木,他小心翼翼道:「塵?」

「你現在體記憶體在著一個虛弱期的黑暗神,我要帶你去龍族聖地,將它淨化。」

「吟呢?」

「她被魔法師抓走了。」

「不行……」凱爾掙扎起來:「我要救她……放開我……我……」

「閉嘴!」葉塵猛地提高了聲音:「你能不能少給我惹些麻煩?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惦記著救人?!」

凱爾愣了愣,看著葉塵冰冷的面容,不可思議道:「塵……」

她從來沒這麼吼過他,從來沒有罵過他的行為,哪怕她不喜歡,也總只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然而此時此刻她雖然揹著他,卻沒有過去半分的溫柔,言語間全是冰冷:「你身體裡的是什麼東西你不知道?等一個月後,誰都控制不了它,你就會被它吞噬。大魔導師根本沒想過讓你活下來,吟的犧牲是為什麼?我的犧牲你又是為什麼?你能不能有點腦子,不要總在辜負別人對你的好意?」

「沒有人就該為你付出,凱爾。」葉塵看著前方,不斷躲閃著身後的風刃,風刃擦過她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鮮血流出來,她卻彷彿毫無知覺,揹著他艱難往前,面色平淡道:「我為你失去了愛人,我本來該嫁給我喜歡的人,為了救你,我失去了他。所以我請求你,能不能看在我、看在吟的犧牲上,去龍族聖地,淨化自己身體裡的黑暗神後,好好待在那裡。」

凱爾沒有說話,好久後,葉塵抿了抿唇,終於道:「我會去救她,你別擔心。」

「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葉塵看見那顆高樹,將凱爾猛地扔在地上,冷聲道:「這輩子,我最討厭別人和我說對不起。」

因為先傷害了,所以才會說對不起。

可是傷害卻從來不是一聲對不起能夠彌補。

葉塵衝進高樹邊上,立刻感覺到了一層結界隔在周邊,她身上帶著鑰匙,她將鑰匙交給凱爾,立刻道:「進去藏起來,我去救吟!」

凱爾愣了愣,葉塵直接道:「快啊!」

說話間,幾個魔法師就追到了葉塵面前,葉塵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十幾道法訣就打了出去,劍光一閃,直接衝到了魔法師中間。

法訣抵擋了幾個魔法師的攻擊,也就是那瞬間,葉塵的劍刃就掃過了他們的頸間。來的這一波魔法師不算強大,應該只是偶然遇見,葉塵迅速將他們身體移開後,就匆匆趕回了帝都。

剛回到帝都,葉塵就聽說了要將龍女公開絞死的訊息,葉塵打聽好了吟的牢房,用從三八那裡兌換來的道具,趕進了監獄中。

到了監獄裡,她看見吟渾身被施加了魔法的鐵鏈纏繞,她虛弱躺在地上,明顯遭受了酷刑和毒打。

葉塵開了牢門,小聲道:「跟我走。」

吟驚恐抬起頭來,也就是那瞬間,原本還暗著的燈火猛地亮了起來,艾爾特站在牢房邊上,靜靜看著葉塵。

「是你。」

艾爾特目光深如夜色,葉塵護住吟,將手放在劍上,警惕看著周遭。

艾爾特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凱爾呢?」

葉塵沒有說話,艾爾特提高了聲音:「我他媽把你交給他,他就讓你一個人來救人?他人呢?!」

「艾爾特,」葉塵聽到他的話,心裡有一處忍不住暖了下去:「我會帶他去龍族聖地,他體內的黑暗神會被淨化,他影響不了誰的。你放我們走吧。」

「葉塵,」艾爾特抬起手來,摘下純白手套,精緻的面容在燈火下冷漠淡然,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彷彿是一個陌生人,慢慢道:「我想,你大概是忘記了我為什麼要殺他。」

葉塵愣了愣,隨後忍不住笑了。

「是了。你殺他,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黑暗神。可是,艾爾特,」葉塵溫柔開口:「他對我,真的很重要。我有一個無法說的原因,如果他死了,我也會死。」

「不是因為愛情,」她認真開口:「我不喜歡他,從頭到尾,我都沒喜歡過他。」

「然而,你也不喜歡我。」艾爾特苦笑起來:「葉塵,你誰都不喜歡,你來這個世界,又是做什麼呢?」

葉塵沒有說話。

她來做什麼?她來做任務。

然而這些話她不能告訴艾爾特,哪怕她想,系統也絕對不會允許。

她突然覺得累,心累。

她不想再解釋,想到還在精靈森林的凱爾,看著被她擋在身後的吟,她悄無聲息在指尖繪出陣法。

艾爾特靜靜看著她,見她不說話,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說啊?你說話啊!你不是有很多苦衷,很多理由嗎?為什麼你不說呢?!」

葉塵沒有說話,艾爾特提步走去,也就是在他靠近的瞬間,葉塵猛地將手壓在地面上,華光沖天而起,葉塵在華光中抬起頭來,溫柔道:「再見。」

也就是那瞬間葉塵就消失在艾爾特眼前,艾爾特微微一愣,隨後暴怒出聲:「葉塵!」

說完,他將精神力擴至最大,瞬間掃向整個帝都,然後他就在接近城門的地方發現了扛著吟奔跑的葉塵。

他召喚出一隻獅鷲,從視窗跳下落在那獅鷲上,就朝著葉塵飛了過去。葉塵一面跑一面解開吟身上的束縛,看著天上烏壓壓一片魔法師騎著獅鷲而來,葉塵皺了皺眉頭,開啟了吟身上的束縛後,拍了拍她的肩道:「不好意思了,姑娘,麻煩你當一次坐騎。」

「好的。」吟虛弱開口,瞬間化身成一條巨龍,葉塵翻身坐到龍身上,就和艾爾特們開始了生死時速。

艾爾特在她身後緊追不捨,一個一個光球砸了過來。葉塵用神識張開結界,護住了吟。

吟如今非常虛弱,再遭到一點傷害,很可能就無法回去了。

對於葉塵來說,她是馬上要離開這個世界的,那麼生死就不太有所謂了,如果能用她護住吟這個小姑娘,她也覺得沒什麼關係。

於是她用所有靈力硬撐著結界,被艾爾特們一次次衝撞上來,她靈力接近枯竭。

她面色蒼白,全身經脈都在疼,艾爾特在後面冷眼旁觀,看著手下的人一次次衝過去,又被葉塵用靈力彈開。

眼見著到了精靈森林,吟再也支撐不住,變成一個小姑娘的模樣墜落下去,葉塵一把攬住她,將她扛在肩上,就朝著密林裡跑去。

艾爾特們緊追在她身後,葉塵將吟打橫抱在胸前,不敢停留,她的靈力已經接近枯竭,結界一會兒強一會兒弱,弱的時候,那些光球就砸在她身上,根據魔法程度的不同,產生不同的傷口。

她咬著牙,一言不發,艾爾特看著那人根本不曾停留的背影,壓制住自己喊停的衝動,緊跟在她們身後。

葉塵趕到凱爾所在的高樹下時,背上已經血肉模糊,她踏入結界中,凱爾看見葉塵懷裡虛弱的吟,立刻緊張道:「她怎麼了?!」

「沒事。」

葉塵聲音剛落,艾爾特就追了上來。他二話沒說,對著凱爾直接一個魔法球砸了過去,與此同時,十幾個魔法陣在凱爾腳下交織。

凱爾迅速反應過來,艱難躲閃過去,葉塵瞬間拔劍,朝著艾爾特劈了過去,同時道:「快開聖地大門啊!」

說著,凱爾就將鑰匙扔給了吟,吟匆忙朝著大樹跑去,一個魔法師直接奔了過去。

三個人和一群人打鬥起來,葉塵提劍砍向艾爾特,艾爾特手中不斷變化著動作,一個又一個魔法陣綻在他手間,迅速抵擋著葉塵每一次進攻。

他面色一直很冷漠,似乎對葉塵的動作毫不意外,也毫不難過。

然而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卻仍舊帶了難以抹開的苦澀和悲傷。

怎麼會不難過呢?

面前這個人,是他在教堂等待了一天的妻子,是他珍惜喜歡過的姑娘,是跪在他面前,被他打下自己魔法印記的騎士。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傾盡全力,與他刀劍相向。

可他又怎麼能告訴別人他難過呢?

已經狼狽到這樣的境地,又怎能徹底放棄了自己,讓所有人都來圍觀這份狼狽不堪?

他抿緊了唇,每一次出手,都小心翼翼避開了葉塵的傷口。

葉塵也看出他手下留情,死死壓制住了他。

「就這麼護著他?」艾爾特忍不住嘲諷:「就這麼喜歡?」

葉塵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說。這個話題,已經再也沒有了價值。

一旁的凱爾和凝都受了傷,兩人被苦苦壓制著,一個魔法師的魔法球朝著凱爾偷襲過去,吟毫不猶豫就撲了過去!

火球貫穿吟的身體,凱爾猛地睜大了眼睛。

「吟!」

也就是那瞬間,凱爾身體中的黑暗之力猛地爆開,所有力量匯聚在他手中劍上,朝著那些魔法師揮砍過去。

艾爾特面色一變,腳踏著一個魔法陣,瞬移到了自己手下面前,猛地展開一個巨大的光陣,阻攔住了那磅礴而來的魔法力量,然而只是這麼一擊,就讓艾爾特蒼白了臉色。凱爾隨即緊跟而來,在艾爾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劍刺了出來!

「我要你死!」

凱爾怒吼出聲艾爾特睜大了眼睛,他想動彈,然而身體卻不受控制一般,眼見著那散發著黑氣的劍直衝而來,艾爾特腦海中居然雜七雜八閃過許多畫面。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那些畫面是什麼,就聽到一聲劍插入身體的悶響,然後血花濺了他一臉。

艾爾特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葉塵抬手握著凱爾的劍鋒,艱難支撐著自己,沙啞出聲:「凱爾。」

凱爾愣了愣,就聽葉塵再一次叫他:「凱爾,醒醒。」

凱爾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葉塵的血流到凱爾手上,凱爾猛地驚醒,睜大了眼睛。葉塵艱難微笑,卻是道:「去龍族聖地吧……」

聽到這話,凱爾猛地反應過來,伸手去接葉塵,然而也就是這瞬間,葉塵卻被艾爾特一把拉住。凱爾毫不猶豫,提劍就刺,艾爾特被迫放開葉塵,同凱爾纏鬥起來。

葉塵倒在一邊,她的傷口很疼,黑暗魔法的侵蝕之力讓她傷口一直在滋滋作響。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她還是艱難望著高樹的方向挪移了過去。

此時其他魔法師都已經在方才被凱爾殺了,艾爾特被凱爾纏著,葉塵從吟身邊拿走鑰匙,一點一點挪移,頭上汗大顆大顆落下來。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葉塵看著高樹越來越近,感覺頭暈目眩,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樹前,顫抖著抬起手,將手貼在了大樹上。

也就是那一刻,樹亮了起來,一道大門出現在樹上。葉塵握著鑰匙,沙啞出聲。

「尊貴的龍神大人,請為凱爾·哈里斯,吟,葉塵,三位放行吧。」

說完,葉塵手裡的鑰匙亮了起來,它浮到空中,變成了光粒消散開去。

也就是那一瞬間,門緩緩開啟,狂風捲席而來,葉塵抬頭仰望著大門開啟,凱爾和吟感覺到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拉扯著他們,將他們瞬間捲到了葉塵身邊。

艾爾特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扇大門,聽到那大門中的龍吟聲,他突然知道了那是什麼。

他就說……為什麼他們一定要往精靈森林來,居然是因為,這裡是通往龍族聖地的地方!

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一生不會去到那個地方,龍族的聖地,從來只在傳說中才有的神之領域!如果葉塵去了……

如果葉塵去了……

她將永遠不會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艾爾特腦中突然有了這樣清晰的念頭。

他彷彿是早已經經歷過這樣的畫面,所以在看到凱爾抱起葉塵的瞬間,他便立刻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當她踏入這扇大門,她將永遠消失在他的生命。所有的過去都會變得毫無痕跡,她將永遠活在他的回憶裡。

他再也見不到她,更無法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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