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站住把那個少年驚住了,尤其是看見那準確無誤砸在自己腳前方的劍,不需要更多,他只需要往前再挪一寸,那劍就可以直接貫穿他的腳。
他嚥了咽口水,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把劍的形狀……
「葉家的?」
他豁然回頭,葉塵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砰砰砰」幾個人就衝了進來,舉著刀就往少年身上砍,少年連忙大喊:「小姐你幫個忙啊!我是那個……你們葉家的女婿啊!」
葉塵不用他喊也知道,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對方把她的劍往她手裡一扔,葉塵接住劍往地上一滾,就和凱爾一起同來的人一起廝打起來。
葉塵的劍很靈巧,又快又狠,而凱爾的劍是重劍,每一劍都帶著人難以招架的橫掃之勢。兩人配合著和五個人打得難捨難分,凱爾忍不住吹了口哨子,床上傳來了少年冷漠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聽到聲音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床上的少年,那人神色冷漠,眉目漂亮,那五個人看見他的瞬間,微微一愣,少年目光如刀,直接瞪了過去,冷聲道:「滾!」
五個人對視一眼,居然真的立刻收手,轉身就走了。
凱爾舒了口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葉塵收起劍,轉頭看向床上的人,笑眯眯道:「你醒了?」
「嗯。」對方應了一聲,目光卻是完全沒有移開,死死盯著凱爾。凱爾全然沒有察覺這樣的眼神,休息了一會兒後,他轉頭看向兩個人,揮了揮手打招呼道:「我叫凱爾,你們呢?」
「葉塵。」葉塵把名字爆出來,果然看見對方僵了僵,他豁然抬頭,呆呆看著葉塵,葉塵勾起嘴角:「對,就是你那個未婚妻。」
話一齣口,凱爾臉瞬間通紅,葉塵忍不住逗弄他:「方才還說是我葉家的女婿,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葉……葉小姐!」凱爾面上十分狼狽,立刻站起身來,一時也不知道將手往哪裡放,看上去十分侷促。葉塵低笑出聲來,拍了拍他的肩道:「別緊張,畢竟是共患難的戰友。」
這話讓凱爾放鬆不少,想起剛才的場面,忍不住誇讚道:「您劍術真是不錯!」
葉塵微微一僵。
這個開頭,似乎不太對。
她的目標可是讓凱爾愛上她後,帶他離開這個大陸啊?這種哥兩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看著葉塵臉色不太對,凱爾有些立刻有些心虛。他沒什麼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經歷,剛才不小心把葉塵當兄弟了,但不管怎麼說,這始終是個女孩子,還是他未婚妻,應該……有些不一樣吧?
凱爾心裡很忐忑,於是將目光轉到床上少年臉上:「您是?」
少年看著凱爾,冷笑出聲,居然直接倒頭睡在床上,拉上被子就睡了。
凱爾:「???」
葉塵:「……」
「他……他怎麼了?」
凱爾有些心虛,葉塵認真思索著:「我覺得他剛才的樣子,好像是,看你不爽?」
「為什麼?」凱爾一臉懵逼,他確認自己是第一次見這個少年,葉塵也一臉懵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個……你既然醒了,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啊?」
躺在床上的少年沒有說話,許久後,他悶著聲道:「艾爾特。」
葉塵:「……」
天降大運啊。
她明明是要帶著凱爾遠離這個大反派的,怎麼直接就撞上了?
於是她立刻道:「好的,艾爾特,既然你已經好了,那我和凱爾就走了哈~」
說著,葉塵撿起自己的行李,拉著凱爾就準備跳窗。只是剛剛跑到窗前,視窗彷彿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封住,然後身後就傳來艾爾特剋制的聲音:「塵,為什麼你要這麼著急拋棄我?」
這聲音十分哀怨,彷彿葉塵是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陳世美,讓葉塵虎軀一震,轉過頭來,就看見凱爾坐在床上,眼裡全是悲傷。
那藍色的眼彷彿汪洋大海,此刻被無盡的傷感浸滿,葉塵和他兩兩相對,凱爾不知道為什麼,直覺覺得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將手從葉塵手裡抽出來,小步退著道:「那個……你們兩聊,我先走了……」
「站住!」
「站住!」
兩個人同時開口,凱爾身形一僵,葉塵壓抑著自己對這個見人就跑的慫包的滿腔憤怒,捏著劍道:「凱爾先生,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妻?」
「啊?這個,我知道!」凱爾眨眨眼,葉塵正準備說什麼,就聽他道:「不過沒事,你要是有其他想法,你就去實行就好了,我不會管你的。」
葉塵微微一愣,就看見凱爾直起身來,一臉鄭重道:「我的一生,都將獻給大魔導先生,我將成為新任大魔導的騎士,婚約是我們家族的契約,我無法改變,但是我會盡量給您幸福。」
「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認真道:「我不介意您多幾個情夫!」
聽到這話,葉塵虎軀一震,差點站不穩,嚇得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才勉強撐住自己,顫抖著聲道:「您真是我……生平僅見……最寬容的人……」
這麼主動給自己帶綠帽的人,她真的沒見過。
她整張臉都快抽搐了,凱爾點點頭,微笑起來,驕傲道:「是的,寬容是一個騎士必備的素養。」
實話說,凱爾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如果不說話的話,就完美了。
葉塵被他的話憋了半天,終於道:「實話說,我不需要你的寬容。我是你的未婚妻,就沒想過要和別人怎麼樣。」
「那他……」凱爾愣愣看向艾爾特,艾爾特接收到他的視線就開始冷笑,葉塵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道:「這是個誤會,我和這位先生就是萍水相逢。我們可以走了。」
說著,葉塵就拖著凱爾趕緊走,這次艾爾特沒有用魔法攔住她,而是直接叫住了她。
「葉塵。」
葉塵回過頭,狐疑看著艾爾特。艾爾特微笑起來,他抬起手來,月光就在他手上變成一朵月光色的玫瑰花。
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當著凱爾的面將玫瑰花插入了葉塵的髮間。
「帝都見。」
他溫柔出聲,葉塵愣了愣,隨後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道:「不用見了。」
說完,就拉著凱爾跳窗離開了。
跳下窗子奔跑在路上後,凱爾小聲道:「你實話和我說,你和他有什麼吧?」
「沒什麼。」葉塵瞪了他一眼,直接道:「你一定要去帝都?」
「好吧。」葉塵無奈道:「我送你過去好了。」
兩人說著話,天逐漸亮了起來,當第一縷陽光落到她頭上時,她頭上月光化作的玫瑰花突然發出想水泡一樣「噗」的裂開聲,然後碎裂成一朵朵蒲公英,在清晨陽光下飄散向遠方。
「我一直等著你,葉塵。」
艾爾特的聲音響在空中,葉塵微微一愣,看著鄉間小道上那向朝陽飄去的蒲公英,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居然就想起了那個少年的模樣來。
他讓她覺得熟悉。
總有那麼一瞬間,讓她感覺,他們似曾相識。
凱爾撞了撞她:「走了。」
葉塵回過頭,應了一聲,趕緊追上。
跟在凱爾身邊,就沒艾爾特身邊舒服了。
比起艾爾特這種出手就是五個金幣的闊綽貴族,凱爾就是個落魄貴族,身上揣著幾十個銀幣,一路節省著用到帝都。
凱爾這個人,就是個四肢簡單頭腦發達而且十分熱心腸的二傻子,如果不是世界給他開了掛,葉塵真的無法想象,這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見到有人搶劫他要管,有人打架他要管,有人插隊他要管,有人調戲良家婦女他要管。
葉塵一路跟著凱爾,那一個叫雞飛狗跳,隨時被人追著打,風餐露宿,簡直是操碎了心。
等到達帝都時,好好一個美少女,就變成了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乞丐——因為凱爾把他們的錢都捐給了一個賣身葬父的。
葉塵累,身心都累,這是她見過最糟心的任務目標,她從來沒有這麼想要親手打死過一個任務目標,凱爾是頭一個。
好在三八拉住了他,認真告訴她,要是她真的把凱爾打死了,她也會跟著死。
所以,她不但不能打死凱爾,還要拼命刷他的好感值,把自己變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讓他放棄夢想,跟著她去龍族領地後再也不出來。
葉塵心如死灰,在街邊抱著劍麻木等著去問路的凱爾。
凱爾去問路已經去了一個小時了,如果葉塵沒猜錯,他估計去做類似於「送迷路的小孩回家」、「幫孕婦提東西」「幫少女打走流氓」等日常任務去了。
她懶得去找他,因為他慷慨的拿走了兩個人的錢包去救濟別人,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現在她窩著一肚子的火,如果不是三八一直在安慰她,只要完成送凱爾入學這個任務就能獲得5點好感值,她真的甩手不幹了。
帝都比起她見過的城市都繁華,華貴的馬車,穿著美麗裙子的婦人,還有在其他城市幾乎無法見到的魔法師來來往往,一看就知道,這是城裡。
而葉塵穿著的灰色袍子則**裸的表現著——這是鄉下來的。
這裡的女人都不會穿這種衣服。
於是旁邊所有朝著她走過來的女人都帶了驕傲的眼神,葉塵目不斜視,她不敢看這些滿身珠寶的女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邪惡的**,搶劫她們。
她就這麼抱著劍、低著頭、靠著柱子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金色的馬車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沒有抬頭看那馬車,這種塗著金粉的馬車,太容易激起她犯罪的念頭。
然而那馬車並不是偶然停留,它停下之後,緊接著就走下來一個人。那人剛剛下了馬車,所有人就將目光投了過來,竊竊私語。
「啊,這不是那位少爺嗎?」
「他為什麼會停在這裡?不是聽說他從來不會踏足平民所在的地方嗎?」
葉塵聽著旁邊人小聲議論,大概知道來了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物。
那人停在她面前,這次他穿了一件淺紫色的袍子,紫色從來是最頂尖的貴族色,僅有這個帝國最鼎盛的貴族和皇族才能享有。那人不說話,葉塵也不說話,更不抬頭。片刻後,她就聽那人道:「你是要飯要過來的嗎?」
葉塵:「……」
好丟臉。
雖然這個人是反派,是她的敵對勢力,但是在一個美男面前居然是這種形象,她真的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葉塵忍不住縮了縮,對方一把抓住她,直接道:「算了,我請你吃飯,可以嗎?」
一聽吃飯兩個字,葉塵豁然抬頭,艾爾特美麗如精靈一般的面容印入她的眼睛,她幾乎是快熱淚盈眶了,認真道:「謝謝,真的謝謝!」
艾爾特看她這麼認真道謝,嘆息出聲,溫柔道:「餓了很久了吧?」
葉塵拼命點頭。
自從開始做任務以來,從未如此落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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