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啾啾被沈隨抱著,整個人是懵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沈隨已經放開她,乾脆利落轉身離開。
夏啾啾站在飄灑的雪裡,目送這個急急忙忙離開的少年,心裡居然湧現了那麼一點酸澀。彷彿是在揮別一個老朋友,目送他前往遠方。
直到沈隨的身影遠去,夏啾啾才回過身去。
沈隨慌張拐過街口,這才停下來。
他站在路邊喘著粗氣,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沒一會兒,他發現一張紙遞過來,沈隨抬起頭來,發現是江淮安。
他斜挎著書包,一手撐傘,一手將紙遞給他。
沈隨這才發現自己頭上落了雪,雪花成水,順著髮絲留下來。他有些茫然,發出詫異的聲音:「江淮安?」
這聲詫異,不僅僅是詫異於江淮安站在這裡。
還詫異於,江淮安能心平氣和站在這裡,甚至給他遞了一張紙擦汗。
江淮安臉上沒有表情,他看著他直起身,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問。
他將所有話都憋迴心裡,轉過身去,打算離開。
沈隨叫住他:「江淮安。」
江淮安停住腳步,沒有回頭,沈隨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你沒有什麼想問我嗎?」
剛才他應該是待在夏啾啾家門口。
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他面前。
沈隨揣測著,江淮安此刻的反常,與那個擁抱應該脫不了干係。
他思索著自己是否需要解釋,他並不想因此給夏啾啾和江淮安造成誤會,然而在開口之前,江淮安卻提前出聲:「我並不在意。」
沈隨愣了愣,看見江淮安平靜又沉穩的眼:「我知道你和她沒有在一起,我不需要知道更多了。」
「總有一天,我會比你優秀,比你更好,」江淮安靜靜看著他,一點點放鬆了一直緊捏著的拳頭:「你做到的我會做到,你沒做到的,我也會做到。」
「我會讓她一直看著我。」
他的話彷彿是在宣戰,說得鄭重又認真。
沈隨沉默無言,片刻後,他笑起來:「也是。」
他亮著眼睛:「我喜歡的姑娘,站在她身邊的人,總不能比我差。」
江淮安沒說話,沈隨勾起嘴角,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重新纏繞了一遍,一面纏繞一面道:「我和她從小就認識,我從小就照顧她。我知道她喜歡的一切,我從來不會讓她不開心。」
「我和你不一樣,」沈隨笑眯眯道:「江淮安,我家裡沒你好,可是,我不靠家裡,我也能很優秀,你呢?」
江淮安輕笑,眼中帶了不屑:「我難道靠過?」
「不靠你家裡,你現在能讀市一中?」
沈隨一針見血,江淮安僵了僵,驟然想起自己是如何上的高中。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那些記憶變得格外遙遠,彷彿是上一個世紀的事情。
沈隨見他沒有說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江淮安本來是想來給找夏啾啾的。
這麼長時間冷戰,他有些想她,本來該回家,卻在路上又覺得折去夏啾啾家,覺得就這麼遠遠看一下,似乎都很好。
然後就看見她和沈隨。
不是沒有憤怒衝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詭異的冷靜壓住了他。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有的不僅僅是少年人的衝動暴躁,還拾起了他曾有的高傲自尊。
他曾是「你說我不好,我就壞給你看」的叛逆少年。
如今卻在不自不覺間回到了曾經有的高傲模樣。
我不如你,那我奮力追逐。
我喜歡她,那我拼盡一切,比你優秀,讓她喜歡我。
江淮安看了一眼遠處夏啾啾家別墅,踏著冬雪,轉身離開。
夏啾啾在夜裡睡過去,睡去之前,她還在思索,到底要怎麼把錢給顧嵐。
第二天早上格外冷,夏啾啾睡醒後驟然想出一個辦法。她大清早風風火火去了最近的一個atm機,然後開始取錢,接著裝了滿滿五萬塊現金,壓在書包底,抱去了學校。
她有過一次帶錢的經驗,於是知道身帶這麼多現金十分危險,她就將書包抱在身前,圍巾圍住大半邊臉,踏著寒風,抱緊了書包,蜷縮著往教室移動。
江淮安大老遠就看到了她,雖然今天的夏啾啾身姿猥瑣,與以前截然不同,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夏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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