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啾啾沒說話,她抿了抿唇。
她的態度讓沈隨有那麼幾分焦躁。十月明明該轉涼的氣候,卻依舊帶著夏日餘溫,熱得讓他有幾分焦躁。
他壓著心裡那些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繼續規勸夏啾啾:「我知道這一次你是想認真讀書的,江淮安以前是個什麼樣不用我說你大概也明白,你成天跟著他混在一起,就算你想讀書,他帶來那些事也不會讓你能靜下心來讀的。」
「你知道怎麼回事?」
夏啾啾聽了沈隨的話,抬起頭來,看著他,平靜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隨沒應聲,許久後,他淡道:「你說是怎麼回事,我聽著。」
「王瑜找我麻煩,江淮安幫我,那些話都是王瑜說過的,江淮安只是重複了一遍……」
「我知道,」沈隨皺起眉頭:「可這重要嗎?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你被欺負了,他可以告老師可以找家長,他一定要自己出頭,他要是沒出頭不就沒有這事兒了嗎?啾啾,他那都是小混混的解決方式,很幼稚很不成熟。」
「所以你成熟?」
夏啾啾抬眼看他,沈隨愣了愣,夏啾啾認真道:「沈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再喜歡你。」
遇見江淮安之後,為什麼再沒有想起過這個人。
沈隨被這話刺得心上一縮。
本不該有什麼,本也是一直怕她喜歡他,然而當她這樣坦蕩蕩說出來的瞬間,卻還是覺得心上一窒。
大概是擁有過太久的東西被驟然拿走的空虛,又或是本就重要卻沒有懂得。
沈隨也說不清了,他只是覺得笑容都有點難以支撐,可他遮掩情緒習慣了,只是僵著笑在嘴角。
夏啾啾凝視著他的笑容,目光卻彷彿是看透了他所有偽裝。
「把懦弱當成成熟,這樣的人,我不喜歡。」
「啾啾,你還是太天真了,」沈隨抬了抬眼鏡,繼續道:「不要給衝動找藉口……」
「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表達自己想表達的話,在有限度的範圍內,最大程度爭取自己的權益,沈隨,我不覺得這是幼稚。」
已經上課了,周邊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各科老師的聲音環繞,還有學生唸書的聲音,夏啾啾的聲音混合在中間,卻格外清晰。
「努力討好別人,顧頭顧尾,連在自己朋友被欺負時,站出來吵那麼一架的勇氣都沒有。甚至於,明明已經笑不出來了,卻連收起笑容的膽量都沒有,沈隨,如果這是成熟,我希望我一輩子都沒有。」
「江淮安很好,」她看著沈隨,在提到那個名字時,目光裡帶了那麼一份柔和:「可能現在的確有那麼些幼稚,可是,我不覺得他保護我是錯,他很好。」
說著,她強調了一句:「特別好。」
沈隨的笑容終於保持不住了,他看著夏啾啾,沒有說話。夏啾啾說完這些,有些話她不止是為了回答現在的問題,也是為了提點沈隨。
未來她見過沈隨好多次,最後一次是在自己婚禮上。
那時候他已經在家裡幫助下,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婚禮上他一直在想,笑容薄涼又淺淡,達不到眼底。
他身邊有一個女人,穿著得體,舉止優雅,聽說門當戶對,算的上是天作之合。
敬酒的時候,她問他過得好嗎。沈隨舉著酒杯笑笑:「不好。」
夏啾啾點點頭,她也覺得,他的模樣,似乎是過得不好。
然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愣了。
年少有為、美人在側的沈公子,能有什麼過得不好?
沈隨似乎也是察覺了旁人的感覺,趕忙接著道:「開玩笑的,我過得挺好。」
夏啾啾沒說話,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酒喝了下去。
當天晚上,夏啾啾收到了沈隨的簡訊。
他說,你沒猜錯,我過得不好,特別不好。
啾啾,我好累啊。
那簡訊被江淮安瞧見,拿了夏啾啾手機,直接將人拉進黑名單,說新婚之夜打擾他們的前男友,必須管小黑屋一個月以示懲戒。
後來沈隨還沒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就出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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