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從籃筐邊上滑去,而這時候他也看清了那邊的場景,許多人圍著一個人,彷彿是在打架一樣,而周邊所有站著的女生裡,沒有夏啾啾!
沒有夏啾啾,那中間被打那個是誰?
江淮安反應得迅速,轉身就朝著女籃那邊衝了過去!
武邑正撿起球來打算發球,看見江淮安這麼一跑,嚇得肝膽俱裂,大吼出聲:「王八蛋你給我回來!」
江淮安完全沒理他,武邑著急得喊:「換人!換人!」
江淮安也管不了男生這邊了,直接衝到女籃那邊,看見裁判在旁邊不停的吹哨,卻完全不敢去碰這些女生,陳爽帶著其他女生在拉扯十六班另外五個女生,卻根本拉扯不動。
他腦子嗡的一下,大喊了一聲「草!」,直接衝上去,一手一個將圍著夏啾啾的女生甩了出來,抬手擋住另外三人的攻擊,把人拉進懷裡,怒吼出聲:「你們他媽在幹什麼?!」
夏啾啾已經有些暈了,她還抱著球,死死不放。江淮安碰到她的時候,發現手下一片滾燙,他連「草」都有些無力罵了,只是將人摟得更近一些,仰頭看著還想動手的人道:「你們再動一下試試?!」
這些女生被這麼一吼,總算看清來的是誰了。
見到是江淮安,大家紛紛猶豫了一下,其中短髮那個女生強撐著道:「我說是誰呢,是江淮安啊?怎麼,這是你女朋友啊,來出頭了?」
「我出你大爺的頭,有你們這麼打球的?你們這是打人還是打球?」
江淮安抱著夏啾啾起身來,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夏啾啾的手都是紅的,應該是之前就被拍打了好多次了,身上還有腳印,抓痕,頭髮也散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十三班其他女生,多多少少都帶了傷。他心裡明白了發生了什麼,火氣蹭地冒上來,轉頭看著裁判道:「你是瞎了嗎?」
裁判強作鎮定:「江同學,麻煩你……」
「別他媽給我裝13,蔣四狗我告訴你,下半場如果你再這麼偏袒著,老子回來不廢了你老子跟你姓!」
說完,江淮安招呼個人過來,指著裁判道:「盯著他。」
而後便抱著夏啾啾往醫務室趕過去。
這時候老師終於被驚動了,市一中一向不是特別重視文體活動,這時候除了一些熱愛籃球和參賽班級以外,其他班級幾乎都在上課,管事兒的老師少得可憐。原本還想著偷偷懶,結果就鬧起事來。老師們心情不大好,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陣痛罵。
江淮安也沒管那些老師罵什麼了,他抱著夏啾啾一路往醫務室跑,夏啾啾燒得有些迷糊了,一時也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感覺自己似乎還在二十二歲,她剛認識江淮安不久。
她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這個人的呢?
就是那年她剛剛上班,在公司裡發了高燒。
她不想麻煩別人,撐著沒說話,這個人卻提前發現了。
他抱著她,一路奔往醫院。
他的胸膛很厚實,步子很沉穩,聲音很溫柔,在他懷裡,她覺得特別安定,彷彿一生都有了著落。
她在他懷裡抬起頭看他的時候,覺得那個男人,真是哪兒哪兒都好。
此刻少年的胸膛尚不如後來青年人那樣讓人覺得沉穩安全,可是那溫度卻是如回憶裡一樣滾燙灼熱。
她睜開眼睛,凝視著江淮安的面容,慢慢開口:「江淮安……」
「嗯?」
江淮安有些心不在焉,少女卻是笑了,如同當年一樣,毫無防備道:「你好帥啊……」
江淮安腳步微微一緩,臉瞬間紅了
夏啾啾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溫和道:「你聽,你心跳好快。」
「哎呀你話怎麼這麼多!」
江淮安聲音兇起來,試圖遮掩那一份因猝不及防導致的狼狽,尷尬道:「別說話,好好休息!」
夏啾啾沒說話,她閉著眼睛,突然意識到。
一個人什麼都會變,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溫柔,吸引你的靈魂,哪怕時光打磨,卻永遠不會變。
他有沒有真的努力過不重要;
他是不是真的貧窮不重要;
他能不能充當她的信仰,也該不重要。
只要她在他懷裡時,他給的那份悸動是真的,那就夠了。
他不努力,她可以教會他努力;
他不溫柔,她可以比較教會他溫柔。
而且,那本來就是,他該有的樣子。
「江淮安,」她終於去直視那個她不肯相信的事實:「這場球賽,你會贏的,是嗎?」
「這個不重要了。」
江淮安抱著她走到醫務室,將她放到病床上,招呼了一聲,有些無奈道:「你別作了,好好養病才是真的。」
夏啾啾沒說話,她點了點頭,瞧著他,像一隻乖巧得不得了的奶貓,眼睛裡全是依賴。
「好,」她開口:「我都聽你的,江淮安。」
江淮安心跳得飛快,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眼睛明亮又認真,像山林裡從沒見過人世險惡的靈鹿。
他想捂住她的眼睛,以免她看透他那份狼狽的內心。
什麼內心呢?
其實那個時候,江淮安自己,也並不懂得,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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