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許青青是小三上位,江淮安的母親劉慧雅癌症晚期的時候,他父親江城在外面和許青青勾搭上了,劉慧雅心裡難受,病情惡化得快,有一天就從醫院跳下去了。
說到江淮安的母親,沒有人再說話。這是一個不能觸碰的話題,提起來,太疼。
江淮安打著遊戲時,江城走進屋裡來。
他將衣服遞給許青青,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淮安呢?睡了?」
「沒呢,」許青青低下頭:「剛才還在打遊戲,我讓他別打了,吵得懷南都寫不了作業。」
「那你不管管?」江城皺起眉頭:「他還小,你也還小?他都高一了,打遊戲到現在你不說他?」
「我說了啊,」許青青嘆了口氣,無奈道:「可我哪兒能說他啊?你不知道,他今天又在學校裡打架了。」
江城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來,他眼中帶了暗色,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許青青假裝沒看到,低頭整理手上的衣服:「剛才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在外面打架,被他們班同學夏啾啾看到了。夏啾啾就是恆耀地產的老總夏元寶家的女兒,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把他叫下來!」
江城沒聽完,直接看向旁邊的保鏢。
保鏢迅速上樓,敲了敲江淮安的門:「少爺,老爺讓您下樓去。」
江淮安應了聲,同宋哲特別平靜道:「我下去一趟。」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一點抖,宋哲和武邑聽了這聲音就知道不好了,可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就只能呆呆用「啊」這樣的單音節應了聲。
江淮安開了門,規規矩矩走下樓去,江城坐在沙發上,許青青和江懷南坐在一邊,江淮安走到江城面前,恭敬道:「爸爸。」
「跪著。」
江城從腰上解下皮帶來,江淮安捏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我讓你跪著!」
江城猛地提高了聲音,旁邊保鏢一腳踢在江淮安膝窩,江淮安,頓時跪了下去。
「誰讓你打架的?」
江城一皮帶抽了上去,打在江淮安背上,疼得他縮了縮。
江淮安沒說話,江城又抽了上去:「說話啊!誰他媽讓你和人打架的?!」
「我沒有。」江淮安咬牙開口,他知道,承認了只會更慘。
「你就別倔了,」許青青嘆了口氣:「夏家那小姑娘都說了,你還倔什麼呢?你這樣,只會惹你爸生氣,你多向懷南學一學,好好學習,別整天打架打遊戲,你這樣以後怎麼辦啊?」
聽到「夏家那小姑娘」,江淮安冷了臉色,江城一皮帶一皮帶抽過來,江淮安疼得拱起背,冷汗從頭上滴下來,卻是什麼都沒說。
「垃圾!廢物!我怎麼生你這麼個混賬東西!」
江城一面打一面罵:「我給你錢,我讓你上這麼好的學校,我這麼辛辛苦苦教育你,是讓你打架的?要當地痞流氓多他媽容易啊,你以為你現在吃的用的是當地痞流氓當出來的?!就你這樣,以後還要我把家產交給你?!什麼玩意兒!」
疼痛讓江淮安腦子發暈,他滿腦子都是江城的罵聲。
垃圾,廢物,混賬東西。
他總是這麼罵他。
江淮安忍不住笑了。
他笑得江城愣了愣:「你笑什麼?」
「沒啊,」江淮安抬起頭來,笑著看向江城:「你不就巴望著我當垃圾廢物嗎?不就巴望著我不行,讓爺爺失望,然後你就可以順理成章把家產都給江懷南嗎?行了,我不要。」
說著,江淮安撐著自己,慢慢站起來:「要給就給,你的錢,我他媽一分都不要!」
說完,他撐著自己,想要上樓,江城氣得顫抖著身子:「說得這麼厲害,最後還不是要住老子的房子,吃老子的飯,真他媽這麼有本事,你滾啊!」
江淮安沒動,他站在長廊上,轉過身,靜靜看著江城。
他目光很平靜,彷彿早就有了這個念頭,只等這一瞬間的決定。
「你說的。」他平靜開口:「我什麼都不要,我滾,從此以後,你別來找我。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叫你一聲爸。」
「滾!」
江城氣得將手邊的茶杯砸了過去,砸在江淮安頭上,血從他額頭流下來。
江淮安一言不發,衝上樓拿了校服和書包,就走了出去。
江城追著出來,一面追一面罵:「有本事你就別回來!我要找你,我叫你爹!」
江淮安沒說話,他提著書包和校服外套,一路往外衝去。
衝到馬路上後,車從他身邊快速衝過,燈光打在少年的臉上,那是一張青澀又幹淨的面容,桃花眼平靜又冷漠,他提著書包慢慢往前走,從褲子裡拿出手機。
他想打個電話,但一瞬之間,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誰可以找。
就在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夏啾啾的號碼出現在螢幕上,螢幕上是一個草糰子的影像,看上去可愛又呆萌。
江淮安握著電話,站在路燈下,慢慢笑開。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心裡有那麼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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