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這一次,輪到元方從車中站起,走到我和梅梅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父親!我已經明白了!」
這是元方進入宗廟前跟我說的唯一地一句話。隨後他和大楚的長老們進入宗廟去舉行儀式,慶祝大楚的興盛和空前的勝利。
「元方明白了什麼?」梅梅不解地問我。
一向與她最為熱絡地兒子居然沒有跟她說一句話,這讓她有些愀然不樂。
我卻一時間並沒有合適的話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能夠隱隱約約地把握到元方想說的話。卻又不能太肯定,等以後還是讓他自己跟梅梅解釋吧。
莊嚴而繁複的儀式過後,城中一片歡騰,除了那些關在戰俘區等候處置的濮人。所有人都開懷暢飲大嚼,夜深時分仍然處處煙火,一片喧囂。
元方直到凌晨天已經浮白時才帶著一臉地疲憊和滿身的酒味回到家中,還沒有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已經醉倒在火邊的座榻上,鼾聲如雷。我和梅梅。以及元楚都被他撞開門的「哐當」一聲巨響吵醒,元楚當即不依地哭叫起來,幾名庸族婦女也急忙驚起,忙著過來照料元方父子,公孫詘帶著她們給元方擦洗,卻都挪不動元方,只得讓他就這麼睡在榻上。
一整個上午,宗廟的長老們來過幾次,卻都不敢驚動酣夢中的元方。被公孫詘擋了駕,怏怏地離去。
最後卻是元楚的歡笑聲把元方吵醒。
「兒子吶!哈哈!老爸抱抱!」
元方在屋中吼叫,把元楚抱著胡亂晃盪,梅梅看得心驚,要去接過,卻被元方拒卻,自顧在那裡抱著兒子親熱,這小子也頗不以為意,居然咯咯地笑個不休。
可是午餐結束時,元方一句話卻讓公孫詘大為失色。
「爸。媽,把元楚帶到太昊去吧。滿了15歲再還給我!」
梅梅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我卻沉著一張臉,心中暗罵——這小子,成心拿我當保姆!
「元方!」
公孫詘忍不住叫出聲來,元方卻沒有理會,衝她搖搖手,一直盯著我,看我的反應。
「你捨得?!」我笑笑「等元楚滿兩歲,叫人送到太昊來!」
元方開心地去處理大楚宗廟的事務,留下我們一家在屋裡好一陣沉默。
公孫詘一時間略有開解,知道我不會馬上把孩子帶走,卻不知道兩年後如何捨得孩子離去,元方地決定在大楚城內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這一點連公孫詘也無從抗拒。
已經沉溺於抱孫之樂的梅梅固然樂此不疲,卻不知道如何安慰沉默的公孫詘,也無從開口。
「你們父子是怎麼啦?」梅梅在公孫詘背後悄悄地問我。
我撫著她的肩,卻無從置答。
元方希望下一位大楚族長可以越他自己,可是我能夠做得到嗎?
一個太昊城中成長起來的元楚,能不能勝任一位大楚領袖的職責?
可以肯定的是,這十多年裡,我不會輕鬆了。
元方比我想像的要精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