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一隊戰士為導從,驪琴從西邊的森林邊出現,數公里的路,估計最晚也是在中午離開神山的。
此時距離驪山族駐地只有千米之遙,驪琴修長的身軀和一襲豹皮已經非常醒目,與在前導引的戰士相比,本來就高出太多的身高顯得更為突出。
「驪琴在神山侍奉祖神,不知道族長駕臨,今見族人在建新窯,才知族長有變,卻不知道來了貴賓,還請族長見諒!」數米之外,驪琴已經躬身拜倒。
「呵呵!我族所需錫錠近日大增,為免驪山族奔波勞苦,故與族中長老相商,擬與驪山族共建驪山城,由太昊騎兵在此建倉,負責錫錠運輸。卻是未得族長允可,元齊冒昧了!」我連忙上前扶起驪琴。
這番沒有了上次的焦慮驚惶,驪琴顯得從容淡定,更少了些女兒態,多了作為一族之長的端莊。
「太昊族便如我驪山族宗族一般,太昊族長但有所命,驪山族無有不從,何況是對驪山族有百世之利的大事,驪琴在此再謝過太昊族大恩!」言罷竟跪了下去,慌得我再扶一次。
這一來一往,耗了半天也沒有進帳篷,長老們都已經出來,看到我去扶驪琴,面色都有些不愉,我看在眼裡,也不好多言,知機地側身,讓開驪琴進帳的通道。
「承太昊族長高義,如今我族也將有城池可以為族人容身,此後千秋萬世,再不慮族人為猛獸所傷了!」大長老將最新的情況向驪琴作了通報,其他長老將已經在建的磚窯和瓦窯進度也向驪琴作了彙報。
「驪山族已經欠太昊族長如此之多,如今還要幫驪山建城建房,驪琴實在不知道如何報答——」族中長老聞言全都色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放下心來,「只是上次到太昊時,在宗廟得嘗粟飯美味,知道太昊族人只要春播夏耘,秋收冬藏,不需要日勞作,便可得終年飽食無憂,比姜氏宗族所傳黍更好許多。驪琴如今本應有所報,卻不得不厚顏請太昊族向我族傳授此技。以免我族人始終不得不驅趕牲畜,在叢林猛獸窺視下偷生!」
這時的驪琴,再沒有半分兒女之態,所言均是站在驪山族萬世功利的角度。向我這個太昊族長要求族人可能得到的最大好處。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和驪琴終是無緣,也罷——只好與驪山族長談外交與工作了。不過此行也有些冥冥中地不可測意味,我在對自己說,我要去建設一個可靠的錫錠供應基地,將驪山族建成太昊的一個牢不可破的聯盟部族,為青銅時代奠定一個良好的基礎。可是當驪琴的話中流露出一種淡定。當驪山族長老們表現出異乎尋常和緊張,我心裡卻還是有一絲失落。
難道來此之前,我竟真的沒有從心裡放下驪琴?
我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斬斷。
「這個不是問題,今年開春之際,太昊城將送來足夠播種2ooo畝地的種子,請族長帶族人從近日開始,就開墾好土地。一切不明之處。均可從我太昊匠人處獲知!」
帳篷內地諸長老和驪琴均喜形於色,看來,只要和太昊族保持並加強眼下的關係,以後驪山族的日子就好過了。
「若得如此。驪山族將奉太昊族為尊,永不變更!太昊族長對驪山族若有所命,驪山族將遵行不悖!」驪琴和諸長老從跪坐中長身而起,向我拜倒。
「太昊族中事務煩多,不便在驪山久留,我明日便要動身,幸而族長返回族中,可以共商大計,如今再無意外,我也可以放心離開了!」
既然沒有什麼需要我再牽掛的,我也沒有必要在驪山族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