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開

是入夜之時,圓月姣潔,星辰淡淡,倒映在荷塘之上「咚」的一聲,荷塘上蕩起大片漣漪。

只見遊廊上一個大紅燈籠下,雕欄邊倚著個俏裝少女,那少女出神地望著荷塘,櫻嘴似乎在撅著。清風徐徐拂過,廊邊紫藤蘿的絮起輕舞,淡香溢滿遊廓。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往那邊的無為居遙望而去,柳眉顰結。

「表小姐?」突然身後響起一聲相喚,少女驚了一驚,嬌軀微微一顫↓轉身看去,原來是個丫環,那丫環雙手捧託著一個錦盤,神情疑惑。丫環問道:「表小姐,你站在這兒作什麼?有什麼要婢子幫忙麼?」

李清照擺了擺手,支吾道:「沒什麼、沒什麼。」她躲避著丫環的眼神,臉頰發紅,訕笑道:「就是,逛逛、逛逛!」她說罷,便掉頭跑去。臨出遊廊前,又回頭望了無為居一眼。

丫環困惑不解,搖了搖頭,快步而去。

李府依然熱鬧不減,賓客們觸籌交錯,歡聲笑語,又有鶯歌燕舞,管絃作樂,當真喜慶非凡。

便是在無為居中,亦能隱約聽見那些遠遠傳來的聲音。此時喜房裡只剩下李天縱、綺綺兩人,那些婆子丫環,都已經出了去。

那張雕花八步床蓋著喜紅色的帳幔,中間端坐著一個鳳冠霞帔的美人,那美人身姿玲瓏,雙手端放在裙上,穿著繡花鞋的雙腳踏在床邊地平,她的俏容依然被紅色蓋頭遮掩著。

李天縱站在床邊幾步之外,望著坐在床上的綺綺,細想著與她初識至今的種種,想起那張沾滿眼淚的宣紙、那首惆悵哀傷地詩。心中又被憐惜之情所填滿。

他永遠不會忘記,給綺綺贖身的那天,她那又哭又笑的樣子,那雙杏眼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深深地打動了他的心。

我會給你幸福的!李天縱淡淡一笑,緊了緊手中的玉如意,走到床邊,挑起那紅色蓋頭。

一張如花似玉的容顏,在燭光的照映下,慢慢地出現在眼前。

細長彎彎的柳眉。下邊一雙寶石般俏麗地杏眼,小巧尖挺的瑤鼻,粉嫩的櫻嘴,皆嵌在這張精緻的瓜子臉上。臉上施了些粉黛,較之往日更為嬌媚動人,被李天縱細細打量,她睫毛輕顫,滿臉羞意,不敢去碰觸他的眼神。

李天縱看得心中大動,都道這女子最美麗的樣子便是在成親之時。如此看來,不假!他往床邊坐定,握著綺綺的纖手,溫聲笑道:「綺綺。怎麼不說話?」

綺綺羞赧地瞥了他一眼,蚊聲道:「我、我不知說些甚麼好。」

輕輕捏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撫著那修長蔥白的玉指,李天縱問道:「你可喜歡今天的婚禮?」

綺綺聞言。那羞澀便全沒了,抬眸望著他,滿目感激。道:「綺綺一個妓人。卻能得到公子如此厚待。已是天下間最幸運之人,還有什麼不喜歡地?若再不滿足。怕要遭天譴!」

李天縱伸手掩住她的櫻嘴,搖頭道:「別說難聽話兒。你是知道我的,並不岐視妓人!你雖然名為妾,但在我心中,只要是我的女人,我就決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妻妾一樣!」他說著笑了笑,道:「還有,以後叫我相公。」

綺綺痴痴地望著他,雙眸漸漸溼潤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嬌脆地喚了聲:「相公!」

不願讓她在這大好日子落淚,李天縱想了想,把她摟進懷中,往她玉耳邊輕輕一吹,逗她道:「綺綺,你可知這新婚之夜,要做些什麼?」

綺綺立馬羞紅了臉,這事兒她怎會不知,只是又如何答得出口?她見得李天縱地促狹,便也笑道:「綺綺不知。」

「我也不知,這下壞了,該如何是好?」李天縱故意皺著兩道英眉,愁道:「但我聽那婆子說,似乎要做些什麼的!」綺綺嬌羞地低著頭,也不搭話。李天縱嘀咕了幾句,忽然似是想起什麼:「呀,對了!」

只見他起身落床走去,繞過圍屏,聲音傳來:「那婆子說,要做的事都記載在這個錦盒裡!咱們且看看是什麼。」

綺綺的芳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那錦盒中裝著何物,不猜亦知,難道她便要與公子一起看那些……

她正想著,李天縱已經拿著錦盒坐回床上←笑著對綺綺搖了搖手中錦盒,然後道:「不知道是什麼呢!」一邊說著,將錦盒揭開。

只見盒中裝著一張光滑地綢緞,綢緞上繡著各式花妖精打架的姿勢,正是春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