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曾經找過眾多字畫鑑定師看過,卻亦是無法確定是誰人的手筆。」卡扎遺憾地搖著指間酒杯,他左右瞅了圈,一雙深目流露出猥瑣之色,壓低聲音道:「公子,那些藥物好用麼?」
李天縱轉頭一看,感覺到卡扎的眼神不對,提那些強身健體的補品,為何會如此神態?他皺眉疑道:「先生似乎另有所指?」卡扎一愣:「公子未曾服用過?」他恩了聲,忽而心中一動,看卡扎的淫蕩模樣,難道那些補品是!
想到這,他頓時滿臉無奈之笑,沒好氣地道:「你別告訴我,那些藥散是春藥。」身後李吉皺起眉頭。瞪著卡扎,怎麼可以贈那種東西給少爺啊!
卡扎擠眉弄眼,細聲笑道:「那是大食的秘藥,名曰益歡散,可助床第之樂,若公子覺得好用,盡要向鄙人要。」
聽他之意,似乎認為自己要用什麼益歡散,才能進行床第之歡?李天縱啼笑皆非,道:「卡扎先生,是誰告訴你,我要用益歡散的?」卡扎又是一愣,道:「上次鄙人聽公子說,無福消受那些美人……」李天縱忍著笑意,飲了杯酒,道:「我說的無福消受,並不是如此之意!哎,先生你誤會大了。」
李吉冷聲道:「哼,我家少爺年輕力壯,豈需那些什麼散!」
「鄙人愚魯啊!」卡扎的額頭滲出細汗,心中直打鼓,這次弄巧成拙,實在有點嚴重!他生怕李天縱拍案拂袖而去,連連道歉。李天縱淡笑道:「無妨,先生也是一片好意而已。」見他果真不似生氣的樣子,卡扎這才放心下來。
李天縱暗自笑嘆,以為這卡扎有什麼正事呢,原來是擺烏龍。這時候身著短打的龜奴幫閒端著小菜來,兩人自然不再談這事。李天縱重新往臺上的琵琶龜奴望去,卻聞她緩唱道:「南菀吹花,西樓題時,故園歡事重重。憑欄秋思,閒記舊相逢……」
只聽兩句,他便知道此乃晏幾道的?滿庭芳?,這首詞寫思婦懷遠人,婉約有致,情溢言外,悲痛處顯露嬌情,餘味無窮。
那個清秀姑娘聲音脆嫩柔婉,唱得好意境:「幾處歌雲夢雨,可憐便,流水西東。別來久,淺情未有,錦字系徵鴻。」她唱完上闋,手中琵琶叮咚作響,纏綿俳惻中,透著哀怨悲恨,櫻嘴再啟:「年光還少味……」忽然,一隻酒杯擲來,打在琵琶之上,她的聲音突停下來。
李天縱皺起劍眉,星眸一轉,卻見左邊不遠的一桌上,坐著三個少年,各自摟著個姑娘飲酒。擲杯的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著白色衣裳,腰束一條大帶,頭戴方巾,臉容普通,他推開身邊姑娘,站起來,怪笑道:「年光還少味,開殘襤菊,落盡溪桐。漫留得,樽前淡月悽風。此恨誰堪共說,清愁付,綠酒杯中。佳期在,歸時侍把,香袖看啼紅。」
這麼一鬧,大廳裡的客人姑娘皆看著他,老鴇喚了幫閒來,隨時準備制止搗亂。少年一口氣將的下闋唸了出來,冷哼道:「在京城聽的是,來到這臨仙又是,膩味!難道就沒有些新詞可唱了麼?柳河,不過如此;臨仙,不過如此!」
大廳裡的臨仙年輕讀書人都霍地起身,誅伐那少年,有說他無知有說他無聊,更有說他無恥,一時間唾液飛濺,紛紛揚揚。
少年毫不膽怯,自若如常地揹負雙手,四顧那些猙眉怒目的人,笑道:「我入座至方才忍無可忍時,聽了近十首詞,全是些陳年之作,半隻新字都沒,爾等作何解釋?」
「笑話!」忽有人笑道,眾人往聲音來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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