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一道月牙門,進了後庭院,來到一曲徑遊廊,那遊廊上邊掛有紫藤架,襲人的花香清新淡馨,沁人心脾。蜿蜒迂迴的遊廊是建在碧波湖水上的,湖邊垂柳輕舞,湖中青石磷峋,清澈透底,可以看到各類魚種嬉戲。曲廊盡頭,施建有筠塢,筠塢周圍種有翠竹,一派隱幽風致。
竹塢上掛有一個匾額,額上刻著三個隸體字:「思過齋」〖過齋只有一層,並不大,裡邊不過是擺有一張架子床,幾張放滿書籍的書架,臨窗一張書桌,桌頭有一盆莖挺葉翠的雅緻水竹,旁邊有筆架、墨硯等;除此之外,只剩下一套圓鼓桌凳,桌上放有茶具,以及一把七絃琴。
齋中沒有人,只有停落在水竹的秀葉上的一隻紅蜻蜓,那蜻蜓薄翅微扇,飛了起來從竹窗出了思過齋,來到外邊的湖面上。
卻見臨湖水檻至塢邊有一轉彎處,建有空出一檻的木臺,木臺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那少年面若冠玉,劍眉星目,端是俊逸非常,他未行束髮,由得一頭烏髮放散而下←手持一根釣魚竿,悠然恬靜地盤腿而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
要說這釣魚,那真是一項有益身心的高雅運動,靜靜地坐著,一邊欣賞周圍的湖光美景,一邊待著釣竿的顫動,讓清風吹走心中的浮誇囂燥。這思過齋建有水湖供釣魚,正是為了讓反思者修心養性,靜思己過。
李天縱很喜歡這種感覺,在前世之時,他便常到湖泊溪流急垂釣,享受那種寧靜;如今握著古色生香的竹竿,又有另一番滋味,不過或許是運氣太差的緣故,他釣了半個時辰,魚竿一動也沒有動。
他在思過齋待了兩天,整日舞文弄墨,撫琴垂釣,倒是逍遙自在。此齋唯一不好之處,便是夜晚之時,蚊子特別多,他又沒有寶寶金水可以塗抹,終究是兩拳難敵群蚊,若不躲進蓋著紗帳的架子床上,就會被蚊子群毆,好不惱人。
李天縱約莫著現下快到酉時末,兩個可人的侍女也該送飯菜來了←抬頭一望,竟然正巧看到遊廊中間,有個俏麗的身影←微帶疑惑地放下魚竿,長身而起迎去,只見熙雲提著一個幾層的紫檀木盒蓮步走來,看到李天縱,她微露皓齒地一笑。
熙雲身著淡紫色直領襦裙,袖口雪白,裡邊一個粉色的繡花肚兜,包裹著飽滿的酥胸,凝肌般的玉頸上掛綁著兩條肚兜繩子,令人生出心動感↓的青絲盤梳了個側髻,髻上扎插一根金鳳簪,側分過去的其餘青絲撥作劉海,清雅嫵媚;那張絕色的瓜子臉上沒有施以粉黛,雖素面朝天,但她的柳眉鳳目、挺鼻翹嘴卻處處充滿誘人風情。
這丫頭心思聰穎,總能梳妝得讓人眼前一亮,加之本身就長得傾城傾國,真真叫人迷醉,只怕褒姒妲己等絕世禍水也不過如此。李天縱的星眸裡盪漾著似水柔情,如果說他對婉兒是寵膩,對熙雲便是愛戀,就如對、等畫一般。
事實上,他絕大多時間看熙雲,便似在看一幅好畫、一件藝術品,越看越贊,慢慢就陷進執著之中,寶貝得成了禁臠。
當然,婉兒亦是他的禁臠,只是緣由並不是相同,那是另一種感覺,宛若一盆需要自己不斷呵護的純潔之花,容不得一絲塵埃落在葉子上。
「公子。」熙雲走至他身前,微微欠身施禮,右手戴著那隻銀色疊層手鐲。李天縱拿過她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疑惑道:「婉兒呢,怎麼沒來?」熙雲聞言鳳目微羞,輕啟嫩唇:「婉兒身子不太舒服。」她瞥了李天縱一眼,睫毛微顫地垂下鳳目。
身子不太舒服?李天縱看她這般羞容,立時明白過來,婉兒是跟著熙雲來親戚了←點了點頭,關切道:「她可有似你那樣腹痛?」熙雲搖頭羞道:「沒、沒有呢,婉兒她向來沒那種毛病的,我以前也只是輕痛的而已,上回太過緊張,才令公子擔憂……」
兩人說話間,走進了思過齋裡,李天縱將盒子放在圓鼓桌上,抱起那張七絃琴走向書桌,道:「以後不論有何事,都不準瞞著我,更不準痛得快暈過去了也不肯找大夫。」當然這種事兒不能責怪她們,就算在前世,女兒家來紅潮也是非辰密的事,何況是這古時候?
熙雲應了一聲,心中暖暖的,把盒子開啟,取出裡面的菜餚,不過是白飯、青菜、魚羹。這是李靖下達的命令,在思過齋期間,朝夕便是這套配餐↓將菜餚擺好在圓鼓桌上,拿出一雙潔白的象牙筷子置於碗上,便沏起清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