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陸才子

看完胸口碎大石,三人又往其它涼棚熱鬧處湊去,鬥雞耍狗,算命測字,傀儡戲、參軍戲,少不了孩童的歡聲笑語,有在踢蹴鞠,也有在唱歌謠:「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李天縱聽著不禁一愣,他昨晚才在畫舫吟出這首詞,今早便有孩童傳唱了?他耐不住好奇,上前尋問那個在傳唱的孩童。那孩童約莫七、八來歲,頭沒留角,卻似模像樣地戴著方巾,在搖頭晃腦地吟念著「卜運算元」。

「小孩,這首詞你如何懂得?」李天縱溫聲問道,那笑語盈盈的模樣,活像人販柺子。

那孩童瞟了他一眼,卻沒有答話,反而將小腦袋仰得更高,唱得更大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李天縱又追問幾句,只是那頑童就是不理,似乎聾了一般。惹得旁邊的孩子都鬨然大笑,李天縱啼笑皆非。

跟在他後邊的婉兒見他吃鱉,自然是心急火燎,也溫柔地對那頑童道:「小弟,你告訴姐姐吧,這首詞是何人教你的?」

頑童瞥了婉兒一眼,終於哼了一聲:「莫當我不識,你哪是什麼姐姐!孌童罷了。」

婉兒不禁愣住,隨即臉紅耳赤,羞不可言,她怎麼成孌童了!李天縱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熙雲亦是淺笑不已。

卻有不少孩子不知這孌童是為何物,紛紛詢問,那頑童得意洋洋地道:「爾等孩童,終日只會玩耍,不讀書經,胸中無半點才學,如何能作我陸才子的兄弟!」說罷,他又搖頭晃腦:「眾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李天縱又是大奇,無奈頑童什麼都不肯說,他亦毫無辦法。

婉兒兀自溫聲問著那陸才子;而熙雲則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她驀地雙眸一亮,卻是看到一處賣冰糖葫蘆的,她快步走了過去,買了數串,微笑著走了回來,遞給婉兒一串,李天縱一串。

「呀,是冰糖葫蘆。」婉兒喜滋滋地接過,甜甜地品嚐起來,笑靨如花:「我有十年沒吃冰糖葫蘆了,如今再吃,依然是那樣的味道啊。」

熙雲淡淡一笑,看著頑童道:「陸才子,我請你吃串冰糖葫蘆吧。」說著,一串又大又圓的冰糖葫蘆遞了過去,那光澤潤滑的葫蘆上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陸才子暗暗嚥了咽口水,卻很是不屑地嘿了嘿,道:「我陸才子又非一般小孩,怎會稀罕你一串冰糖葫蘆!不過——」他拉了個長音,道:「見你如此懇切,我不忍拒絕啊!我陸才子便吃你這串小玩意罷了。」話聲未落,他便疾奪了熙雲手上的冰糖葫蘆,啃咬起來。

又給另外幾個孩童各分了一串,熙雲方才問道:「陸才子,可否告知在下,你之前所念的詩詞是從何而得的?」

「這個嘛,是家兄告訴我的,好像是李府李天縱所作的,還是昨晚的事罷了。」陸才子含糊不清地道,他舔了舔嘴唇,又咬向下一顆冰糖葫蘆,道:「家兄對這一詩一詞讚賞不已,我便記了下來。」

然後在夥伴面前吟唱,賣弄自己的學識。李天縱不禁失笑,道:「陸才子,你可明白這詩詞之意?」

陸才子微怒道:「你當我陸才子是誰人?我怎會不識其意!」他神氣地仰起頭:「你可知道大小二陸?那大陸,便是家兄,臨仙四小才子——陸滇;而小陸,則是臨仙小小才子之首,陸泛,也就是在下了!」

原來是陸滇其弟,難怪小小年紀就才氣過人。李天縱笑道:「陸滇我聽過;陸泛嘛,似乎沒有。」

陸泛惱羞一哼,道:「不可理瑜,懶得與你說話,辱沒了身份!」言罷,他拿著冰糖葫蘆,往別處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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