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處長河斜柳,爛遊畫舫,連醉瑤卮。選得芳容端麗,冠絕吳姬。絳唇輕、笑歌盡雅,蓮步穩、舉措皆奇。出屏幃。倚風情態,約素腰肢。
當時。綺羅叢裡,知名雖久,識面何遲。見了千花萬柳,比並不如伊。未同歡、寸心暗許,欲話別、纖手重攜。結前期。美人才子,合是相知。」
時值入夜,月掛柳梢,臨仙城柳河兩岸的亭臺樓閣、花館酒肆都掛起了彩燈,宛如白晝。柳河上水煙凝碧,舟船遍滿,隔小段距離便可見一艘巨型畫舫,畫舫裡傳出絲竹絃樂、歡聲笑語不斷,裡面定然是一派撫琴弄簫,吟風詠月的景色。
走在遊人如織的河畔,李天縱看著這繁榮夜色,不禁心生迷醉。古代雖然沒有現代的高科技、高通訊,娛樂事物也較少,但是那種悠遊的生活節奏,是現代怎麼也沒有的!像如今這般閒遊畫舫,與美人知己金樽對月,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也!
隨著司馬浩,來到柳河一處,一艘華貴畫舫停泊於岸,那畫舫共有四層,雕欄玉砌,朱漆彩燈,極盡奢華。這便是柳河四大畫舫之一,百花畫舫。
百花畫舫之所以讓人流連,除了畫舫本身華貴之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臨仙四豔之首」綺綺姑娘是這裡的花魁。要說百花畫舫有史以來,最出名的花魁便是這位綺綺姑娘了,她十五歲入駐柳河,只用了一年時間,就奪得了眾豔之首,不可謂不神奇。
能夠取得如此聲名,綺綺姑娘自然是國色天香,但她最令人著迷的不是貌美,而是才華!她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尤其是她的琴聲,當真是一曲終罷,繞樑三日而不止。以至於千金求她彈奏一曲者,不計其數;更有京城的貴人才子,千里迢迢前來臨仙,只是為了能聽到她的琴聲罷了。
只可惜,綺綺姑娘的琴聲不是誰都能聽見的,有幸聽見者,不是一擲千金的鉅富,也不是跋山涉水前來的痴兒,而是與綺綺姑娘志趣相投,懂她心聲的人!
自從綺綺姑娘奪了柳河花魁之後,她就不輕易待客了,琴聲也是許久未響,只有在她舉行的一些聚會里,她才會獻上一曲。而今晚,便有她組織的品花會,是以百花畫舫上,較之往日又要熱鬧上幾分,有幸被綺綺姑娘邀請到的才子,更是早早前來,生怕錯過那沁人心脾的琴聲。
司馬浩也屬於那一列人,他腳步趕促,踏上畫舫船板,回頭一見李天縱還在左右觀望、不徐不疾的,不禁哭笑不得:「縱弟,快點兒!」
本想細細品味柳河風情的李天縱,無奈地被司馬浩拉上百花畫舫。上了畫舫,管絃之聲更加清楚了,眾多春風滿面的狎客來來往往,伴有爭香斗豔的姑娘,當真是曖mei旖ni,無限。
兩個小廝隨從留在了畫舫大廳,要了一桌,點上幾個小菜,觀賞臺上的歌舞。而李天縱和司馬浩,則來到了畫舫的第四層,這層已經謝絕了一般的客人,是以往來之人,都是風度翩翩,非富則貴。值得一提的是,第四層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走到舫艏位置,便是綺綺姑娘的雅心閣,閣門前站著一個接待丫環。見到司馬浩,俏丫環笑靨如花:「司馬公子你可來了,大家早就到了,就差你呢!」她驀然一皺柳眉,卻是看到了後面的李天縱,她喝道:「我記得你!就是你把小姐最喜愛的那盆白菊摔死的!」
李天縱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丫環,事情都過這麼久了,怎麼她還怒目睜眉的?他笑道:「我倆只見過一次,你倒記得清楚。」
丫環怒哼一聲,叉腰道:「我記性再不好,也斷不會記不住這事兒!你可知因為此事,小姐傷心得都哭腫了眼睛,還病了一場,整個人憔悴不堪!」她咬牙切齒道:「小姐開這個品花會,就是想排解排解心中的鬱抑。你這罪魁禍首還前來作什麼?還嫌害小姐不夠麼!」
李天縱微微動容,為了一盆ju花,竟然傷心落病,看來這綺綺姑娘的確是愛花之人。他心裡決定,前人留下的爛攤子,就由他來解決吧,今天定要讓綺綺姑娘重拾心情。
司馬浩呵呵一笑,道:「蘭兒,你別為難縱弟他了。摔碎綺綺姑娘愛花那事,縱弟他也是懊悔痛心不已啊……」
「司馬公子,你不用說了!」蘭兒打斷道,她哼了聲:「不管怎樣,小姐並沒有邀請李公子,所以李公子請回吧!」
「這……」司馬浩一臉苦色,綺綺姑娘確實並無邀請縱弟,他本來以為可以通融通融,怎料蘭兒會對縱弟如此之惡!
李天縱淡淡一笑,徑直往閣內走去,卻被蘭兒張開雙手擋住,她睜圓雙眼瞪著他,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休想進去,小姐見了你,還不掃興了啊!」她還要說些什麼,豈料話兒到了嘴邊,卻化作一聲驚叫!
旁邊的司馬浩都傻了,縱弟、縱弟他真的變了!以前呆呆木木,見到衣著暴露一點的女子都會臉紅;現在竟然,竟然敢出手調戲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