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縱之才

李靖皺眉道:「哦,竟有此事?那這詞與你自身變化有什麼關係麼。」

「嗯,孩兒在夢裡得到這首殘詞,就驚醒了過來,然後駭出了一身冷汗。」李天縱泯了口茶,一臉回憶之態:「想我快弱冠之齡,居然終日不知所謂,無才無學,過得渾渾噩噩!這不正是虛度年華麼,如詞裡所說,恐怕待我白頭之時,就悔恨莫及了。」

李天縱大嘆一聲,似在自責以前之事。

李靖微微頷首,看來是這首詞使縱兒開竅了?

「那天開始,孩兒痛定思痛,決定一改前身。」李天縱笑了笑,望著李靖道:「爹,說來可真奇怪,自出了那身冷汗之後,孩兒的腦袋就像換了個似的,以往那些讀不懂的經書,孩兒居然看一遍就明白裡面的意思了。」

這……饒是李靖見多識廣,忽聞自家兒子有這種奇遇,也不禁愣住。

李天縱繼續道:「還有如琴棋書畫,品茶賞花,這些我以前不屑的雅事,竟都讓我感受到箇中樂趣,令我迷醉不已!爹爹你道奇不奇?」

「縱兒,這可是真的?」李靖不敢相信,但兒子的變化擺在這裡,他又不得不信。

李天縱點頭,認真道:「絕無半句虛言!自從作了那個夢後,孩兒就宛如一把未開封的寶劍,從此開封!」觀察到李靖的眼神逐漸變得相信,李天縱又道:「只是有得必有失,孩兒這次也不例外。」

他嘆了一聲,苦笑道:「孩兒似乎失去了許多記憶。」

李靖一驚,急道:「可有大礙?縱兒你當日為何不喚大夫診治!」

見李靖關心之色溢於言表,李天縱心裡一暖,搖頭笑道:「並無大礙,似乎忘記的都是些碎事和不愉快的事情。其實若非忘了那些事,孩兒的心性又怎麼會有如此之大的變化?」

李靖點點頭,認同了李天縱的話,要不是忘了一些事情,一個人不可能變得這麼快的。只是縱兒為何會有這種奇遇呢,難道是祖上顯靈?

「爹,你看張天師所說的‘天縱之才’,是指我這個奇遇麼?就好像是上天賜給我才華一樣。」李天縱心裡一笑,他真得感謝張天師啊,如果沒有他的看相,這個說辭就要失色很多了。

果然,李靖一聽「天縱之才」四字,雙眼就是一亮,端茶的手停住,他想了一會,終於哈哈一笑,開心地道:「原來是這樣啊!張天師啊張天師,你當初為何不說清楚,害我憂傷多年啊!」

李天縱非常理解李靖的心情,為人父的,哪位不望子成龍?況且李靖可是新宋高官,他李天縱是李家一脈的長子嫡孫!若然李天縱只是一個草包,如何將李家接繼下去?

李靖笑了一陣,眯著雙眼望著兒子,越看越心喜、欣慰……打從這劣子抓了周兒之後,李靖就沒有像現在這麼高興過。

靜了一會,李天縱道:「爹,我方才在儒堂裡,把好好的拜師禮攪成亂局,你可有不高興?」

「沒有沒有,為父是高興極了!」李靖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擺擺手道:「我如何不知張一宗是個腐儒,只是你之前無心向學,非嚴師治不了你,為父才會請張一宗來當你老師。現在你心竅已開,非吳下阿蒙了,哪裡還用得著張一宗來指手畫腳!」

他收起笑容,神情認真地道:「不過,張一宗雖為腐儒,在士林裡卻頗有聲望,若他在士林裡毀壞你的名譽,倒是麻煩一樁。你今天有些過火,以後如果再遇上這種情況,切記要留有餘地,令對方有下臺之階。」

李天縱淡淡一笑,泯茶道:「爹,你所說的是中庸之道吧。」他隱約輕哼了一聲。

「縱兒啊,我知你年少氣盛……」李靖看出兒子對中庸嗤之以鼻,他還想再勸,卻不料被外面一陣呼聲所打斷。

「寶寶——寶寶——」聲音急慌中帶著無限的疼愛,李天縱一聽,就知道來者定然是他的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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