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十樣花01

薄若幽自然乖乖應下,程蘊之寫好方子,也不著急熬藥,先是令良嬸去備晚膳,此刻已至暮色,薄若幽也不再繼續睡,待陪著程蘊之用了晚膳又用了藥,方才回房歇下。

二更時分,程蘊之將良嬸叫到了書房,一進門,良嬸便淚眼婆娑起來,「老爺,奴婢不曾說謊,奴婢想了半晌,奴婢不曾看錯。」

程蘊之眸色前所未有的暗沉,「仔細說說,下午你都看到了什麼。」

「奴婢當時敲門,屋內無人應聲,奴婢便推門走了進去,小姐說她在榻上安歇,可榻上是空蕩蕩的,奴婢眼神好,怎會看錯?奴婢起初以為小姐不在屋子裡,正要出來時,卻聽見櫃子裡有響動——」

「奴婢往櫃子方向走,越走櫃子裡動靜越大,奴婢一把拉開櫃門,只看到小姐縮在櫃子裡,不僅如此,小姐好似害怕極了,還將櫃子裡的一張薄毯蓋在自己身上,連頭臉也遮住了,她身上發著抖,還在輕輕地抽泣,奴婢想把薄毯拉下來,可小姐不許,還頗為害怕,哭的越發大聲,奴婢嚇壞了,不敢逼迫小姐,這才來找老爺。」

程蘊之聽完久久未語。

窗外是寒風呼嘯,程蘊之人分明在屋子裡,此刻卻好似站在冰天雪地一般,寒意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令活了半輩子見過無數風雨的他覺出幾分恐懼。

良嬸沒有病,病的是薄若幽。

他攏在袖中的指節緊攥,一時呼吸都有些不暢。

良嬸心底又慌又怕,「老爺,奴婢不曾看錯,小姐那會兒一點都不像她,且她後來怎麼又是那般說辭?她是怕老爺擔心,不想讓老爺知道嗎?可奴婢已經稟告老爺了啊。」

略一遲疑,良嬸猶豫著道:「如果不是這樣……那小姐她……她會不會是沾上了不乾淨的東西?畢竟今日小姐跟著老爺去了城外墓園。」

程蘊之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驟然變的寒峻起來,他嚴厲的看向良嬸,「此事你只裝作不知,不要在小姐面前露出端倪來。」

良嬸膽戰心驚的應是,程蘊之深吸口氣道:「去看看小姐有沒有歇下,待會兒侯爺來了,先請他來書房見我。」

良嬸自然遵從,很快到了薄若幽閨房,她房內亮著燈,可人已躺在榻上,見良嬸來,薄若幽睏倦的道:「侯爺若是到了叫醒我,我想睡會兒。」

良嬸望著薄若幽,有些莫名的害怕,又有些心疼,「小姐睡吧,待會兒侯爺若到了奴婢來叫您。」

薄若幽閉上眸子,良嬸則將遠處兩盞明燈滅了,只留下近前角落的一盞,而後便輕手輕腳的關上門走了出去。

薄若幽閉上眸子便愈發覺得心煩意亂,彷彿意識正在被動的被抽離,可又非睏乏入睡那般放鬆自在,她忍不住再伸手揉額角,可這一揉,反倒令她指腹有些痛。

她覺得古怪,因從下午開始,指腹便有些微的刺疼,起初只是一星半點,她神思不寧,並未放在心上,可這時,卻越來越痛了。

她不由將手指放在眼前來看,這時,她在粉白的指腹上發現了一個針尖大的血點,血點在肉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刺進去,已刺的極深了。

薄若幽撐著身上的不適起身,找出一根繡花針,又走去燈下,藉著明光將那血點挑了開。她會醫理,又時常奔波驗屍,這點小傷小痛並不算什麼。

可當她將傷口內的刺入物挑出來時,她本就蹙起的眉頭瞬間寧的更緊了,那是一星本不該出現在她指腹內的木刺。

她盯著那木刺看了半晌,目光一轉,望向了七八步之外的黃花梨雕雲紋高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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