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九迴腸09

心知是請道長的事有了結果,薄若幽忙乘馬車出門,待到了侯府,福公公正在門口相候。

薄若幽上前便問:「公公,可是請來了道長?」

福公公笑道,「是請來了道長,不過這位道長身份特殊。」

薄若幽略覺詫異,福公公卻賣個關子,「你到了便知。」

一路行往正院,路上薄若幽瞧見府內西北方向模樣大變,正是霍危樓令匠人造出的南邊園景,她定下心神,待到了廳門之外,赫然覺出幾分意外來。

廳內主位上坐著霍危樓,可陪在側的人竟是多日未見的忠義伯馮欽,下手位上,霍輕鴻和馮燁相對而坐,眾人不知說了什麼,面上皆有笑意。

霍危樓當先看到了薄若幽,他起身迎來,眾人便都看了過來,於是紛紛起身。

忠義伯並非第一次見薄若幽,當初只知薄若幽為薄氏女,可如今薄若幽貴為縣主,又與霍危樓有親事,自然今時不同往日,他笑眯眯的看著薄若幽,待薄若幽福身見禮之時,他頗為和藹的與她寒暄起來。

待薄若幽坐定,霍危樓方才道:「三清觀的觀主如今未歸,去城外頗耽誤工夫,伯爺得知我們要問什麼,便到府上為我們解惑。」

霍輕鴻笑道:「說來也是巧了,我過來的時候,正聽見大哥吩咐人出城,我想著,幹嘛出城,京城內修道之人不少,旁人我不認得,可伯爺這幾年修身養性算半個修道之人我知道,正好馮燁下午與我有約,我便提了此事。」

薄若幽便知這其中有霍輕鴻一份功勞,待他說完,馮欽笑道:「我也的確只算半個修道之人,也不過為個修身養性,你們要問的那俢死之術我知道,可那法子十分兇險,過程也極為痛苦,尋常人哪怕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不敢嘗試。」

「我雖不知是何等案子,不過極有人作惡,想來也非常人,這俢死之術可算作道家秘術,真一守內,先死後生,可代價極大,而此法也源於道家《度人經》之中的一段經文,元始天尊說,說經十遍,枯骨更生,又說大行梵炁,週迴十方,中有度人不死之神——」

「此經文雖為道家寶經,可正統道家並不提倡這等修道之術,且被許多人看做邪門歪道,可衝著回骸起死之說,許多人想用這等法子羽化登仙,脫胎換骨求長生,可世人都知道,這哪裡可能呢……」

馮欽嘆息的搖了搖頭,忽而疑惑,「是有人用此法修道出了人命不成?」

薄若幽略一遲疑,並未說透,「還不確定是否和道門有關,眼下只是懷疑有人用此法害人。」

馮欽聽得雲裡霧裡,卻也知道不該多問,便道:「道教在大周興盛多年,入教的人多了,自然會有心思不純之人……」

馮欽說至此又喃喃道:「不過這俢死之術乃是修煉自己的肉身凡胎,為何會害人呢?」

霍危樓道:「既是心思不純,自然修不得正道,怕就怕此人不露蹤跡,隱藏在尋常道觀之中行兇為惡。」

這般一說,馮欽似乎想起什麼來,「侯爺如此一言,我倒是記起來一事,我因修道,時常出入城外幾個道觀,我曾記得,去歲秋日城外飛雲觀曾有個道長被逐出道觀,後來聽人議論,說那道長私下與人傳講道法,可他講的道法卻與正統道法不同。」

薄若幽神色一緊,「伯爺可知那人道號?」

馮欽搖頭,「道號沒問,不過此事就在去歲,眼下去飛雲觀查問必定查問的出來。」

這指向分明,薄若幽立刻來了精神,馮欽一時也幫不上別的,見天色已晚,便提出告辭,霍危樓和薄若幽送了幾步,由霍輕鴻將馮欽父子二人送出了府門。

事不宜遲,霍危樓派人往衙門去通報,一併將程蘊之道出的血癥告知衙門,薄若幽則留下陪霍危樓用完膳,霍輕鴻回來時,便見霍危樓正陪著薄若幽看府內園景圖紙。

霍輕鴻撇撇嘴,只覺此景牙酸,霍危樓抬眸道:「你與馮家關係很近?」

前次霍輕鴻用黃金膏便是拜馮燁所賜,他雖並非故意,可馮燁頗有些不務正業,他心底多有些警醒。

霍輕鴻摸了摸鼻子道:「也並非是近,只是太常寺多與宗親們打交道,自然也與馮家走動多了些,馮家也算樂善好施,許多要宗親出力的事,他都十分配合。」

說至此,他有些哀怨的看了眼天色道:「罷了,我也要回府了,明日一早要出城去相國寺,整日都不得閒。」

薄若幽眼珠兒一轉,「可是為了阿彌陀佛佛誕法會?」

明日乃是十七,正是佛誕正日,霍輕鴻苦著臉嘆氣,「是呀,這法會兩位殿下也要去,陛下還要派內府的人去獻佛寶,可不也要太常寺出面。」

薄若幽本有意去這場法會,可想到案子還無頭緒,便將此念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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