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八寶妝08

薄若幽剛沐浴更衣完,府門便又被敲響了,她心中狐疑,不多時良嬸來到門口,「小姐,武昭侯來了——」

薄若幽大為驚訝,連忙挽了頭髮,又披了件袍子朝正廳來。

到了正廳,卻見霍危樓竟然帶著霍輕鴻一起來了,她看著這兩兄弟狐疑不解,「侯爺怎和世子一起來了?出了什麼事不成?」

霍危樓看向霍輕鴻,「你說。」

霍輕鴻忙將那日在百鳥園所見道來,又說:「那天看見,我以為是南安郡王和賓客們殺鳥取樂,且那死掉的雀兒就掛在桂樹之下,也十分容易被發覺,我一個外人,也不必要問他們是怎麼回事,後來很快我便離開了,卻沒想到這才兩日便出了人命。」

薄若幽心腔子裡一寒,這才明白為何這般晚霍危樓又過來,她很快定神,「此事要告訴吳捕頭才好,沒有這樣巧的事——」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而後眼瞳一顫看向霍危樓,「今日我們在百鳥園中,發現了一隻被用棺材釘釘死的血雀!」

她一顆心陡然急跳了起來,「如說是巧合,那也太過古怪了些,是兇手故意在預示他要殺人嗎?」

兇手行兇,向來是要隱藏蹤跡,越是不為人知越好,可也有那麼一些人,心思古怪又張狂,不僅不畏叫人知道,最好還要鬧得眾人矚目,一起來「欣賞」他害人的手段。

薄若幽思及此只覺不寒而慄,霍危樓已道:「不必著急,我已派人去衙門告知吳襄,眼下吳襄想必已經知道了,鴻兒發現血雀是在兩日之前,倘若兇手當真用虐殺血雀來害人,那多半不會今夜便動手,我已讓人傳話,最好在百鳥園中留人,免得還有其他人被害。」

薄若幽緊繃的心絃微松,她便知道,霍危樓行事素來有周全。

她請霍危樓二人落座,又上了茶,不多時,程蘊之也從內室披衣出來,得知案子情狀,他也聽的面上一片沉色,「但凡生了害人之心,便不能以常人所想待之,倘若此人殺人手段暴虐殘忍,又有用刑懲罰之意,還殺鳥雀用以預示,那想來是心思頗為詭詐狠辣之人。」

膽子不大的人,絕不敢故意向眾人露出殺人之意,兇手如此,只能說明其人窮兇極惡,且心性極其狂妄自負,而今日入園搜查和驗屍,皆未尋到關鍵線索,也表明兇手的確是個思慮周全行事利落之輩,這樣的行兇作惡之人,是所有嫌犯中最不好對付的。

正說著,府門外又有人來,周良開了門,見是侯府派出去的侍衛。

侍從入門,至正廳稟告:「侯爺,已經將您吩咐的告知吳捕頭了,他如今正帶著人重返百鳥園,我們的人也跟著去了,若有事端,會立刻來回報。」

薄若幽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經至二更時分,倘若吳襄去的晚了……

她心頭籠罩著一片陰霾,霍輕鴻也聽得有些心悸,想到那日所見血雀極有可能是兇手所為,他更有種與兇手打過照面一般的寒慄之感。

這時,霍危樓安撫道:「血雀在桂樹之下被勒死,可今日衙門的人入園中查問,竟無一人提起此事,倒是有些古怪。」

薄若幽亦想到此處,「是了,未有下人提起此事,否則當時我們便該覺出不對來。」

「是下人隱瞞,還是兇手收走了血雀的屍體?」薄若幽又道:「扮血雀的江行一個月前死在了湖裡,後來兇手都用血雀做引子,他是給血雀報仇不成?」

這些疑竇自然是無從解答,且兇手用殺鳥雀的法子來預示自己要殺人,亦是她們的推斷,可若說此狀只是巧合,也未免太過玄奇了些,何況還會用棺材釘殺鳥雀?

薄若幽下意識問程蘊之,「義父,您可知棺材釘最長能有多長?」

程蘊之略想了想,「各地風俗不一,用的釘子長短數目也不一,我見過的最長的棺材釘,有六寸有餘,釘下的棺蓋,直到棺木腐朽也不會鬆脫,此外有些地方,還有棺材釘越長,辟邪壓穢越厲害的說法,有些人生前死時有怨,死後用的棺材釘便頗長。」

霍輕鴻先沒反應過來薄若幽問這個做什麼,待想明白,面色便是一白,「你……你莫非是在想兇手會用殺鳥兒的方式殺人?可人腦袋上盡是骨頭,還真能橫貫過去不成?」

薄若幽看向程蘊之,程蘊之便道:「顱骨並非不可穿透,且人的太陽穴乃是極為脆弱之地,莫說尖銳的棺釘,便是刀子匕首,也可刺入。」

霍輕鴻一陣頭皮發麻。

夜色如濃墨般籠罩四野,薄若幽有些焦心的等待著,若非時辰已萬,她實在想去百鳥園看看,如此等候了大半個時辰,跟著去百鳥園的侯府侍從到了程宅中。

侍從道:「百鳥園內不曾出事,郡王不在百鳥園,是幾個管事負責看守園子,因出了人命案子,大家也不敢大意,都三三兩兩在一處住著,而捕頭查問了那日桂樹下的死鳥,本來還無人應聲,可說起那死鳥乃是兇手所為,一個管事方才站了出來,是他們有意隱瞞南安郡王,未曾告訴他鳥兒死了,害怕南安郡王責罰。」

霍危樓又問:「今夜園內可會留人?」

「會,捕頭留了些衙差守在園內,他還要回衙門審人,今日下午捉去衙門的幾個人都未招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薄若幽聽見園內留人,心底微松,忙問:「那棺材釘捕頭可拿到了」

衙差在園內留守,兇手若要害人,也會投鼠忌器不敢行動,只是那殺鳥兒的兇器,卻可當做證物,侍從頷首應是,薄若幽便覺放了心。

霍危樓也覺如此安排乃是最好,見夜色已深,便告辭離府,薄若幽親自去送他們,待出了府門,霍危樓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抱了一下。

屋門之前雖是昏黑一片,可到底當著這許多人,薄若幽面頰一紅,「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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