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和香12

薄若幽正不解他這話是何意,外面福公公道:「侯爺,寧驍來了。」

霍危樓神色一定走去書案後,薄若幽也看向門口,片刻後寧驍大步而入,大抵沒想到薄若幽在這裡,他有些意外的掃了她一眼。

霍危樓問道:「有訊息了?」

寧驍行禮應是,又接著道:「二小姐的貼身侍婢說,她的確去別的書館買過,可並不常去,最喜歡的還是崇文書館,帶墨字的書館她想不起來。屬下想著這般要麼是二小姐去別處當真極少,要麼便是二小姐去了別處她卻不知道,而後連夜照著侯爺的吩咐去查訪,這個京城,名字裡帶墨的書館一共有三十來家,能拓印昨夜那書冊的卻只有五家。」

昨夜的書冊算是珍本,原本早已流失,如今也只有各類拓本在市面上流傳,且銀錢不菲,寧驍自袖中掏出一張紙捲來,「這五家城西兩家,城東兩家,還有一家在城南。」

薄若幽忍不住問:「可是有在城東玉溪河附近的?」

寧驍點了點頭,「城東的兩家都在玉溪河附近,一家靠近東市,還有一家在長興坊東側,距離二小姐被發現的地方不遠,昨日去崇文書館之時問了書館內的小廝,小廝回憶說的確見過二小姐,因二小姐常去,也認得她,可二小姐昨日並未買書,而是看了看便走了,離開時候的方向也只是出了福順街,並無別的異常。且小廝說,二小姐雖然買了許多書冊,卻也無旁的異處,也未見她在崇文書館見到什麼人。」

薄若幽禁不住道,「所以二小姐說去崇文書館只是個幌子?她想去的其實是別的地方?」

霍危樓接言道:「多半去了城東。」

福順街並不靠近玉溪河,而她屍體被發現之處更是距離福順街極遠,而兇手亦不好擄一個大活人去東邊,唯有魏靈自己往東去的可能性最大。

霍危樓站起身來,「出發吧。」

寧驍應聲朝外走,薄若幽見狀輕提了一口氣,想說什麼卻又未說出口,眼底更閃著蠢蠢欲動的光,霍危樓剛走出兩步,此時回頭看她,「想同去?」

薄若幽立刻點頭,顯然等的就是他這話,霍危樓便道:「那便跟來。」

說畢霍危樓轉身朝外走,薄若幽一時眼底明光大亮的,寧驍眉頭微擰,看看霍危樓,再看看薄若幽,而後才跟了上去。

薄若幽被他看的有些心虛,畢竟摸查尋訪實在輪不到她,她不由更感激霍危樓,他看出她心底想著什麼,更滿足了她,這令她心底生出兩分隱秘的歡喜。

出了府門,霍危樓已上了馬車,見薄若幽出來,卻是掀開簾絡朝外道:「你跟著本侯走。」

寧驍翻身上了馬背,一聽這話,更是眉頭擰緊,盯著薄若幽,彷彿要從她身上盯出個洞來似的。薄若幽卻並非第一次與霍危樓同車,忙不迭爬了上去。

馬車轔轔而動,因瀾政坊在城西,往城東要走小半個時辰,這一路上薄若幽掀開車簾望著外間,口中只與霍危樓說案子,霍危樓睨著她一時覺得有些好笑,「本侯將你舉薦入京兆府,孫釗當真是不虧,你心心念念想著案子,便無旁的可說?」

薄若幽微愣,「如今案子緊迫,民女自然掛心,侯爺難道不掛心嗎?侯爺好容易有一日沐休卻還來查訪……」

薄若幽訥訥說完,一時又想,她能和武昭侯說些什麼?

霍危樓心底嘆了口氣,忽而問:「你說你義父患病,他如今如何了?」

薄若幽便揚唇,「義父會些醫理,總是給自己開著方子吃著,如今冬日過去,天氣暖和起來,他便也好過許多了,多謝侯爺關心。」

霍危樓想了想,「若覺不妥,本侯也尋御醫為他看看。」

薄若幽一時受寵若驚,「多謝侯爺,若義父再犯病,民女再來麻煩侯爺。」

霍危樓見她那般模樣,便知她如今跟著他也未生出什麼旁門左道的心思,一時覺她蠢笨,一時又覺難得,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問她家宅近況,問著問著連良叔良嬸都瞭解了個大概,如此一路行來,等到了第一家書坊之時,太陽已爬上了中天。

若這陸聞鶴中了狀元,霍危樓自然知道,可這位在科考之上並未出彩,他自然不知的,而他更想知道,在京城之中享有盛名的才子到底有何才學。

「陸聞鶴的詩書畫作賣價幾何?」霍危樓問。

掌櫃的伸手,比了個食指出來,「至少都是百兩起步,他出過一本詩文集子,後來被競到了這個數,也是本店賣出去的——」

他五指張開,一臉得色。

霍危樓揚眉,「既如此有才學,為何不知他曾繼續科考?且他盛名如此,那平日裡想必極出風頭,倒不知他家住何處,可願入仕?」

霍危樓不顯山不露水的,掌櫃的摸不準他的身份,便謹慎的道:「大人要如此想,那便有些俗了,這位陸大才子頗有文人傲骨,京城多少文會雅集請他,可他從來不出面,亦從不公然靠著畫作斂財,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還寫過一篇駢文抨擊朝——」

彷彿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掌櫃的連忙改了口,「倒也不是抨擊,只是說對如今的朝野頗有些質疑,因此倒是少了入仕之心,他如今已經是雙十之齡,若當真想科考,只怕早就中了狀元了。」

這掌櫃只看到繡衣使穿著官服,卻並未辨明他們的身份,因此才敢胡言,薄若幽站在一旁,當真替他捏了一把汗,霍危樓卻尋常的一笑,「就算是一代文豪,也不一定能當為民請命的好官,他既然敢針砭時弊,卻無投身官場更時易道之勇,說來也不過一酸書生罷了。」

掌櫃的忍不住瞪了瞪眸子,深吸口氣道:「大人非要如此說,那……那小人就不得不拿出陸公子的畫作讓大人心服了。」

剛說了沒有,此刻卻又說拿出,霍危樓露出興致盎然之象,掌櫃立刻轉身往內室去,薄若幽搖了搖頭,只去打量廳堂內的書畫,看著看著,薄若幽忽然在架子最底層看到了一排影帖,她忍不住上前將那字帖拿起來,「這帖子仿的極好。」

霍危樓走至她身後,目光越過她肩頭看過去,末了淡哂一聲,「好在何處?」

察覺出他話語裡有些不滿,薄若幽略一沉吟,「不過仔細一看,也確是爾爾。」

霍危樓這才滿意了,這時,掌櫃如珠似寶的將一副山水圖捧了出來,「大人請看,這只是仿品,卻也能看出一二功夫,大人覺得此畫如何?」

霍危樓轉眸看去,剛看了一眼眉頭便揚了起來,「這幅畫,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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