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歸岸 第97章 發發糖(四)

銅錢龕世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只是……

薛閒簡略翻看了一下:得,全是果子。

一看就是這鳥崽子按照自己的口味找來的。但不管怎麼樣,也是個能填肚子的。薛閒為了說服玄憫別管他餓不餓,先把身體調養好,也不嫌棄那麼多了。

他嗤笑了一聲,屈指在那鳥崽子腦門上彈了一下,「這些天算是沒白養你。」

言罷,他伸出瘦長的食指在果子堆裡挑挑揀揀,挑了一枚顏色鮮亮的脆柿子,在手中拋上拋下地顛了顛,衝玄憫挑了挑下巴:「我先吃著,你先養著,這山裡的東西還得自己動手,我懶得很,還是等天亮了去城中食館好好吃一頓。」

最終,玄憫還是依言在床邊打起坐來。

這銅錢被他用了整整一世,又被薛閒注入了靈氣,調養起來倒是事半功倍。這種根基全毀乃至送命的損傷,也不過只用了一晚就差不多了。

一整晚,伴在玄憫耳邊的是各種細小的動靜。

有時是薛閒吃那些脆果時清脆的「咔嚓」聲,有時能聽見他起身,袍子從椅子邊沙沙擦過,極輕的腳步從這間屋裡延伸出去,似乎是進了另一間屋,在木書櫃裡抽了些書冊,又輕輕走回來。

他原本是往靠窗的桌案走的,半途卻又改了方向,徑直轉過來坐到了竹床上。

玄憫睜眼時,所見的便是這番場景——

薛閒坐在他身邊,背倚著牆,兩條長腿舒適地交疊著,身子並不那樣正,微微歪斜,透出一股閒散之感。

外頭的天色已經矇矇亮,清淺的天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薛閒身上。而他懶懶地抬了眼,語調有些拖,聲音低得像是懶得費力氣:「這就好了?我這一冊書還沒翻完呢。」

「嗯。」玄憫應了一聲。

「費了一夜精神,餓麼?」薛閒一邊嘀咕著「你一介凡人,怎麼比我還抗餓?」一邊伸手在旁邊攤開的布兜裡翻了翻。

「這脆柿子味道還不錯,挺甜的,你要不要嚐嚐?」他這一夜嘴巴幾乎沒閒過,滿滿一兜果子被他吃得只剩了兩枚,其中一枚黑鳥沒挑好,上頭還有個蟲眼。

所以能吃的也就只剩下一枚脆柿子了。薛閒說著這話時頗為不要臉,好似這柿子不是他沒吃完,而是特地留給玄憫似的。

他一指撇開帶蟲眼的果子,將那枚品相還不錯的柿子拿了起來,一抬眼就發現玄憫始終在看他。

「看我作甚?臉上沾了果子汁水了?」薛閒將柿子塞進玄憫手裡,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臉邊。

他從頭至尾都表現得自如極了,就好似他們早已如此過了無數個清晨一樣。

玄憫忽然便覺得,他之所以喜歡住在這遠離塵囂的竹樓裡,似乎為的就是這麼平靜而閒適的一幕。

十年、百年甚至千年萬年,怕是也不會厭倦。

興許是因為從昨夜起,他已經算是重活一世了,而這一世註定是要同薛閒從頭綁到尾的。又興許是經歷過真正的生死相隔,他的心境多少產生了一絲變化,有些情緒不再那麼死死壓著了……

玄憫沉靜地看了薛閒一會兒,伸手捏著薛閒的手腕,將他在臉上胡亂摸索的手拿開,又用拇指抹掉了他下巴上沾著的一點野果汁液印記。

薛閒覺得他的拇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了兩下,又停了一會兒。

相接觸的皮膚位置頗有些曖昧,以至於薛閒心思一動,任由他捏著下巴,眯著眼睛拖著調子道:「若非是我的錯覺,當日在那黑石灘上,你似乎揹著我幹了件壞事——」

玄憫抬起眸子,看進他眼裡,聲音溫沉低緩:「何事?」

薛閒將書冊擱在一邊,順勢握住了玄憫的手腕,借力坐直身體,然後湊頭在玄憫唇邊吻了一下,又一本正經地癱回來,倚著牆壁重新拿起了書,挑著眉道:「無妨,扯平了。」

說著,他交疊的長腿還晃了晃,似乎剛才的舉動自然極了。

玄憫垂眸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出聲,「不對。」

薛閒晃著的腿一停:「嗯?哪裡不對?」

「你忘了遮眼……」玄憫的聲音沉沉的。

沒待薛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抬手覆了過來,輕輕壓在了薛閒的眸子上。

薛閒呼吸一滯,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緊接著,玄憫的吻便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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