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著門的婁銜月和鮫人當然看不到那金線,一時間沒弄明白他怎麼走一步又坐回去了,動作同步地眨了眨眼,道:「你不出來嗎?」
謝白想說「我被某個混賬鎖在床上了」,但是話到嘴邊總覺得怪怪的,還有些丟人,於是他又面無表情地咕咚把話嚥了回去,停了一會兒,淡淡道:「婁姨,幫我個忙。」
婁銜月點點頭:「說!餓了還是渴了,想吃東西還是想喝水,婁姨都給你去弄。」
謝白皮笑肉不笑道:「幫我把殷無書叫上來。」
婁銜月看著他的表情,脊背汗毛直豎,總覺得以他的口氣,這話說出來應該是「幫我請殷無書滾上來」。
她「噢」了一聲,轉頭便匆匆下了樓。
鮫人沒跟著她下去,準確地說,他還是有點兒怕殷無書這種級別的人物,不太敢直接下去請他滾上來,只好磨磨唧唧地跟謝白聊天:「之前在天山你太嚇人了,疼的那樣子,我都怕你直接伸手把自己胸口剖開,把心臟揪出來丟出去。」
謝白道:「我又不是殷無書。」
鮫人:「……誒?」
「那你現在好點兒了麼?你的貓都快叛變了,整天跟著殷……無書大人跑。」鮫人扒著門框暗搓搓地告著狀。
結果話剛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東西踏了一腳,一個黑色的圓乎乎的小糰子從他頭頂嗖地一下躍了過去,直衝房間裡,連滾帶爬地竄上床,撲到謝白身上。
鮫人:「……」
他看著那在謝白身上到處爬的小崽子,心說這還好是隻小貓,要是個什麼獅啊虎啊的,就這衝擊力,能直接把謝白心肝肺都壓得吐出來。
「扒人臥室的門框,可不是什麼雅觀的事情,猥瑣不猥瑣?」殷無書一上樓就看到那鮫人撅著腚的傻樣,順口刺了一句。心說你要是個身心統一的少年,倒還好一點,偏偏臉還沒長開,肌肉先跳了個級,再做這種傻事,實在有礙觀瞻。
謝白覺得當著外人的面直接討論自己被鎖在床上這種事,實在有點兒不合適,於是他掃了進屋來的殷無書一眼,衝鮫人道:「你下樓的時候幫忙關一下房門。」
本來並沒有打算下樓的鮫人:「……」
他「哦」了一聲,直起身甩著大魚尾挪了幾步,幫他們掩好了門。
謝白看到門被關上,大魚尾的聲音「啪嗒啪嗒」挪遠了之後,終於抬頭看向了站在床邊的殷無書,他轉了轉自己的手腕,先緩了一下,道:「我睡了多久?」
殷無書順手拉過旁邊的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道:「三天三夜,你做夢了?我看你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鬆開的,睡得不怎麼老實。」
謝白「嗯」了一聲,淡淡道:「做了不少。」
「都夢見什麼了?」殷無書很有興趣地問道。
謝白看著他,道:「太多了,從小到大你跟我胡說八道的那些事情全都夢了一遍,一句不落。」
殷無書:「……」
謝白冷笑一聲,抬起自己的手:「手腳上纏著的這些東西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解開?」
殷無書咳了一聲,道:「暫時可能——」
他這話剛說一半,謝白抬手便是一繞,趁著他一時放鬆警惕,在眨眼間用祭出一絲黑霧把殷無書的手腳也纏上了,冷聲道:「好了,現在誰也跑不了,你給我把事情說清楚,天山下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殷無書:「……」
他無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腳,發現謝白不愧跟他一脈相承,他的金線有多讓人束手無策,謝白的黑霧絲就有多難掙脫。他大概覺得兩人互相這麼捆著有些好笑,翹了翹嘴角道:「怎麼能一個字都不信,起碼有些還是真的。你要問什麼?」
謝白道:「那個冰封下的人是誰,他逃脫了會有什麼後果,你打算怎麼做,做完又會有什麼後果……從頭到尾清清楚楚地講一遍,什麼時候我覺得可信,什麼時候把你鬆開。」
殷無書「嘖」了一聲:「還真是一個字都不信,全部重問一遍啊你。」
謝白冷著臉,乾脆倚在了床頭,一副「要麼一起在這裡耗到死,要麼你給我說清楚」的模樣。
「好好好,你厲害。」殷無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好氣地擺了擺手手道:「來,給你一一說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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