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平生一片心 第39章

陰客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貓是最通靈性的,但小黑貓進屋之後卻半點兒沒有怯意,從謝白懷裡蹦出來之後咬著謝白的褲腳,硬是把他拽到了蒲團上坐下,而後四叉八仰地攤在謝白盤坐的腿上,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可見它雖然一路都沒有表現出來,但其實還是趨暖怕冷的。

謝白身上結的霜終於開始一點點化開,順著手腕流到手指尖,一滴滴隨著謝白垂著的手指懸在指尖,又很快被他的皮膚吸收進去。

之前他讀取鮫人腦中畫卷的時候,手上還裹著黑霧,這是頭一回揭開來。

鮫人看著他會吸水的皮膚有些好奇,蹲在旁邊,躍躍欲試地想伸手碰一碰。

謝白皺了皺眉,出聲提醒:「我手沒覆物,你碰了輕則皮肉灼傷,重則爛至根骨。」

鮫人:「……」

他一臉訕訕地收回了手,蹲了一會兒,又百無聊賴地躺在了地上,打了兩個滾道:「你要找的那個誰跟我們的伽耶有關係麼?不會就是他吧?你怎麼知道他在這裡?這屋子會不會是他待過的地方?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這鮫人就跟移動的「十萬個為什麼」一樣喋喋不休,接連甩了一串問題出來。

謝白嘴上一個都沒理,但心裡其實有答案——那個所謂的伽耶就算不是在他身上布屍陣的人,也一定和這件事情關聯緊密。至於他為什麼會領著鮫人在這裡歇腳……

這裡是極西北的克川山,人跡罕至。但他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關於這裡的描述,書裡確實提到克川山山坳處有一片突兀的石臺,石臺上有間廢棄許久的屋子,偶有妖靈經過,會在屋內避一避風雪。

當時他還問殷無書有沒有見過,殷無書說在這裡落過一次腳,呆了一夜,就匆匆離開了。他當時還叮囑謝白:「以後若是在機緣巧合下到了那裡,那間屋子可以暫時歇腳,但也要多留幾分警惕。」

剛才落腳的時候,他看到有烏滾滾的黑雲從天山方向朝這裡蔓延,估計要起雪暴。即便這屋子不是絕對安全,他也必須得進屋避一避,因為他已經冷得連一點靈力都聚不起來了,不盡快汲取一點熱氣,不管碰到什麼情況他都應付不來。

婁姨的卜算不會出錯,既然算了是「正東北」三千五百里,那就是在這附近。至於他會以何種方式碰到當年在他身上布屍陣的人,就難以預測了,或許那人就生活在這一帶,或許只是機緣巧合下路過這裡……

以謝白現在的狀態,與其在這克川山裡四處尋人,不如直接在這處顯眼的地方坐等那人的到來。

外面隱隱有悶雷聲滾過,弄得鮫人一驚一乍的。他坐立不安了一會兒之後,發現謝白始終是一副冷冷靜靜的模樣,顯得自己有些傻,於是也強迫自己安分下來。這人一旦憋住了手腳,就憋不住嘴了,七岔八岔地胡扯一通。

扯遠的還不過癮,非要往謝白身上扯。

他盯著謝白看了好久,咳了一聲問道:「我問個八卦行不行?」

謝白撩起眼皮看他,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找自己聊八卦。

鮫人撓了撓背後開始結疤的傷口,道:「我阿姐跟我說過一個傳言,也不知道是她從哪裡聽來的,我也沒聽別人提過……」

他鋪墊了好一串,聽得謝白一頭霧水,皺眉道:「說重點。」

鮫人試探著憋了一句出來:「聽說你跟那位無書大人有瓜葛啊?」

謝白:「……」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他跟殷無書這百年互不相見的狀態不算什麼秘密,在外人看來有瓜葛太正常了,只是這怎麼也不能算個八卦吧?

鮫人又撓了撓耳朵,擠牙膏似的擠了一句:「我阿姐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只有因愛生恨,所以你跟那個無書大人肯定有過一段,真的假的?」

謝白:「……」

他抬手丟了片黑霧直接封了那鮫人的嘴,徹底還了耳根一片清淨,而後冷冷還了他一句:「你腦裡可以養魚了。」

鮫人:「嚶。」

這鮫人魔音灌耳的講話聲終於消失,謝白這才覺得腦中清爽了一些。他坐在蒲團之上倒也沒閒著,依舊在擺弄著那個羅盤,算著這裡的方位。

結果撥弄了兩下,卻發現有點兒不對勁。

他清楚地記得他看過的那本書上寫著,這片石臺和小屋在山北的陰側,屋窗都朝正北。

但是他現在坐在屋中,正對屋窗,再看手中的羅盤,方向卻明顯有問題。羅盤指的不是正北,而是偏了很大角度的西北。

小屋有異?!

這是謝白的第一反應,然而很快,他腦中就閃過了另一個讓他渾身一驚的想法——

如果不是小屋有問題,而是羅盤的方向從來就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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