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滿腦子跑火車,一邊也跟著進了洞。
結果一進去就發現這長石洞並不大,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道進去,走上五六步,拐個彎,就能看見一方圓室,簡陋質樸。圓室裡只有一方石臺,說是床有些短,大概僅僅只夠一個人盤腿坐在上面調息打坐。
這佈置像是某個修者留下的。
謝白託著指尖不大的一團火,仔仔細細地在這方圓室各個角落裡檢視了一番,連石壁和地面的交縫也沒有放過。
大概是覺得他對這長石洞的興趣有些過於濃了,立冬納悶地問道:「大人,這地方有什麼問題麼?」既然沒埋伏什麼陰招,佈置又如此一目瞭然,為什麼要這麼一寸一寸地看?好像生怕漏了什麼重要資訊似的。
謝白沿著整個圓室看了一圈,連未經仔細打磨的石壁也沒有放過,而後皺著眉在圓室中間站定,抬頭掃了眼洞頂,道:「在舊廟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包括一本書的片段。」
他抬腳點了點地面,道:「巧得很,寫書的人說在長石洞下碰見了一個身邊跟著白虎的黑衣人。」
「長石洞?」立冬詫異:「那不就是這裡?果然好巧。不過然後呢?那黑衣人怎麼了?」
謝白搖了搖頭:「後面的內容我還沒看清,就被那舊廟開門的聲響驚醒了。但我總覺得那後面的東西很重要。因為我在醒來之前好像掃到了緊跟在後面的內容,但是睜眼後就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立冬:「……」
他嘴角抽了一下後,大概覺得這樣有點兒不太好,於是咳了一聲,補充道:「理解理解,我做夢也經常這樣,睜眼的瞬間就跟瞬間失憶了一樣。」
殷無書瞥了他一眼,道:「你那是腦子傻,記性差。」
立冬:「……」這區別對待是不是有點兒太明顯了?
殷無書說完,目光轉向謝白問道:「還記得是什麼書麼?」
其實謝白的直覺一直很準,這點殷無書當然是知道的,所以他看起來並不覺得謝白重視那本書有什麼問題,反倒一臉認真地想幫謝白回想一下。
謝白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地上想了一會兒,腦中如同倒帶一樣翻滾著片段,幾秒之後,他抬頭道:「我當時沒注意書名,只掃了一眼,沒有看全,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個四個字書名,後兩個字是‘瑣語’,書皮很舊,內頁的字跡有些褪色,寫得很潦草,像是手抄本。」
「這資訊有點少。」殷無書聽了他的話,也皺了眉,他思忖了片刻道:「書是在哪看到的?」
謝白張了張口,略微遲疑了一下,道:「燈會。」
殷無書:「燈會?哪一次?」
謝白移開目光:「我剛學會將陰屍氣化成實體的那次正月十五。」
殷無書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啊」了一聲,一臉瞭然地低聲道:「你給我做雜餡元宵的那次。」
他說起這個,表情突然從嚴肅中柔和下來,而後笑了一聲,道:「那味道簡直……」
謝白麵無表情地瞥向他。
殷無書打了個頓,咳了一聲,道:「其實還不賴。」
立冬瞪圓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兩個一來一回。他入太玄道之後確實知道了不少東西,包括殷無書養了謝白一百多年這件事。但是當他被收編進太玄道,跟著殷無書做事的時候,謝白和殷無書已經斷了聯絡,而且但凡提起陰客,殷無書心情都不會太好,所以立冬其實一直以為他們兩個當年相處得並不算特別融洽,不然也不會一僵這麼多年。
但是最近的各種細節似乎一直在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他今天頭一回知道……陰客這種冰渣子居然還會給人做甜甜噠元宵!想想就覺得……好驚悚!
殷無書和謝白並沒有在往事上過多糾結,因為他們心知肚明現在的和平相處不過是堪堪維持的一種表象,一戳就破。提到往事對現在的他們而言,並不是多麼愉快的事情。
「那天有書的攤位,就只有鸛妖擺的那個了。」殷無書顯然記得當初的種種情景。謝白這麼一提,他便接著話說道:「鸛妖還在,每年妖市都能看到他,說不定他對他蒐羅過的書還有印象。」
畢竟妖的記憶裡比普通人好得多。
「啊!說起來——明天入夜,北海妖市就要開海道了啊!」立冬一拍大腿,提醒道。
殷無書「嗯」了一聲,看向謝白:「剛好,直接去找鸛妖問一下,能翻到那本書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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