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臉色變了變,到底是沉穩住了,本來要彎腰抱著她進入產房的手,放了下來。
穩婆說了,這個時候走走也是好的,見瑾兒雖然有些難受,但看起狀況還是可以的,他抿了抿嘴,起身扶著他起來往外走。
那邊丫鬟婆子們,聽到訊息,立馬便行動了起來,主子就是這幾日的生產日期,她們都早已經被調教訓練的井井有序的。一時間倒是並不忙亂,等到沈夫人聽到訊息匆匆趕過來的時候,見到這麼副模樣,心中鬆了口氣。
「瑾兒,怎麼樣?痛嗎?」沈燁低聲問道,一邊扶著林婉瑾緩慢往產房方向走去,本來產房便是在旁邊的耳房中佈置好的,相距並不遠,但他們兩也是走了一刻鐘這才到了產房。
「呼,還好。」林婉瑾深呼吸了一口,感覺那一陣陣的抽痛,笑著看了眼沈燁說道。
到了產房,沈燁還想進去裡面,卻被穩婆擋住了,「世子爺,產房這裡便交給奴婢等人吧。」
沈燁臉色一緊,他知道規矩,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也不相信,依然堅持進去。「好了,不就生個孩子嗎,你在外面坐著等我,也是能知道我的情況的不是。」
林婉瑾現在已經好了許多,那陣痛也是一陣一陣的,她伸手拍了拍沈燁說道,一邊趕他出去,就著白朮的手進入了產房。
沈燁見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進去了,不由得抿嘴。站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房門被關上了。
「瑾兒,我在這裡陪你。」
「好。」良久才聽到裡面傳來的熟悉聲音,只是此刻卻沒有從前那麼有活力了。他眼中一沉,握緊了拳頭又放鬆開。
「燁兒,瑾兒呢?已經進產房了嗎?」這時候身後傳來沈夫人的聲音,沈燁頓了下這才轉身看向對方。「父親,母親。」
只見院子裡面沈夫人跟定國公都走了過來,「嗯,瑾兒還好嗎?怎麼樣了?」沈夫人也是緊張的很。畢竟這是瑾兒的第一胎,雖然太醫都說她身體都還不錯,胎位也正。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但是,她這心裡還是緊張著,先不說兒子對瑾兒的那個重視樣,要是瑾兒出了什麼事。指不定這小子會怎麼樣呢。即便是單從她個人來說。她也是將瑾兒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的,老天保佑,可千萬要他們母子平安啊。
「方才進去的。」沈燁也不知道該如何看瑾兒現在的狀態如何,只說是她剛才進入的產房。
「嗯,這一時半會可能還不會生,參湯,人參等吃食可準備了?」沈夫人雖然也是緊張,但畢竟也是有經驗的。她看了看周圍,見林婉瑾身邊的一個丫鬟在外面沒有進產房。問向她。
「回夫人,都已經準備好了,熱水也都專門讓四個婆子在那裡燒著。」桔梗行禮沉穩回到,這些事情,主子早就已經吩咐下來了,她們也是按照主子的吩咐行事,這樣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大家並沒有因為主子的突然要生產的事情而慌亂。
沈夫人見她依然沉穩的樣子,不由得暗地裡點頭,瑾兒身邊的丫鬟們都是不錯的,她見過幾個,一直都是印象不錯。「嗯,好生候著,今日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
沈夫人跟定國公都坐下了,一邊喝茶一邊等著產房那邊的動靜,沈燁卻一直站在產房門口沒動。定國公見此,撇了撇嘴,頗有些嘲弄嘚瑟的意味,沈夫人剛巧便見了,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嘲笑兒子的舉動被夫人抓個正著,定國公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訕然地嘿嘿笑了兩聲。他們都想起從前沈夫人生沈燁的時候,那個情景,他還沒有沈燁這小子沉穩呢,急的滿頭大汗的站在外面直轉悠。最後還惹得老國公爺看不下去,讓人拖他下去跟人打了一架這才消停。
這邊林婉瑾進入產房後,並沒有立馬便上床躺著,她現在還有餘力,可以多走走,這樣有助於待會的生產。這也是太醫跟她說的,她一手扶著白朮一手扶著白芷,緩慢地在房中走著,一邊按照穩婆所說的深呼吸。
「呼,我走不動了。」終於,林婉瑾沒有力氣了,而且感覺下腹一陣陣的痛,越來越頻繁了。
「世子妃,先躺下吃點東西,待會可是要用力氣的。」
「好。」林婉瑾點了點頭,跟著走到床邊躺下,再用背靠靠著,一邊吃著白朮餵過來的吃食來。
即便她現在不餓,也要吃,不然待會沒力氣也是不行,在這樣一個落後的時代,要是出點什麼問題,難產什麼的,那就完蛋了。
一陣陣的痛意傳來,林婉瑾到最後已經不知道到底是隔多久痛一次了,她深深的覺得是無時無刻都在痛啊。「啊!!!」
「世子妃,來,用力,用力,吸氣,呼氣。」穩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冷靜的產婦,見此也是心中放心了不少,世子妃這個胎位很正,她身體也是很好,這一胎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林婉瑾一邊按照穩婆的指示做著動作,一邊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只是她卻發現越來越困難了。面前的一切好似都有些虛幻了起來,一陣陣的晃盪遠離又靠近,她眨了眨眼再看去又好像什麼都是自己的幻覺。
耳邊是穩婆的聲音,還有沈燁焦急的呼叫聲,遠遠的傳來,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她眨巴了眼睛,卻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幕,那是在一片荒蕪的戰場上,到處都是殘肢屍體,她放佛都能聞到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
「瑾兒。」突然一道熟悉的大喊聲將林婉瑾拉了回來,她眨了下眼睛。那一幕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熟悉的蚊帳,還有耳邊越來越清晰的聲音。
「瑾兒,回答我。出聲。」門外沈燁的聲音一直在傳來,耳邊還有白朮等人的焦急聲音。
不對,她在生孩子,她在大周朝,她有了愛人,一個叫沈燁的男子。
「世子妃,世子妃。」
「呼。白朮,我沒事。」她想要對白朮笑一笑,卻發現自己的嘴角想要彎起有些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