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既不希望給自家帶來麻煩,又不想得罪老祖宗,只能裝傻充愣,跟人兜著圈子繞。
這一套平日相當管用,是給彼此留點餘地的最委婉的方式。
結果到了老祖宗面前,那真是屁用都沒有。
謝問不緊不慢地笑了一下,說:「我看你倆臉上寫著不用問,都知道。那就當你們都知道吧,名譜圖能排那麼高的位置,總不至於是笨人。」
「……」
張雅臨硬著頭皮道:「我跟我姐練傀術符咒的時候喜歡死磕,所以排位稍高別人一點。但很多時候還是挺笨的。」
他們跟謝問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對方不愛跟人深聊,說話常是點到即止。你如果打死不認一件事,他也懶費口舌去計較。
那這事大機率就繞過去了。
張雅臨就是認準了這點。
誰知這次謝問身邊多了個掛。
掛叫聞時,這祖宗直接起來令人害怕。他看著張雅臨,張口就是一句:「我們幾個的事你打算告訴誰?」
草。
張雅臨在心裡答道。
聞時聽見身邊那個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低笑,很壞氛圍,便轉過頭盯視他。
「別盯我。」謝問十分配合地正了神色,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盯前面的張家姐弟。
聞時收了目光,正要繼續去盤張雅臨,就聽見謝問目不斜視,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盯久了說不定我也掉色。」
聞時:「……」
他確定了,這人就是在搞他。
「你別說話。」他從唇縫裡蹦了幾個字,然後看向張雅臨道:「別裝傻,問你話呢。」
張雅臨不尷不尬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什麼意思?」聞時問。
「……」
張雅臨要禿了。
謝問朝聞時偏了一下頭,對他說:「他刨根究底起來我都招架不住,你們就算了吧。」
張雅臨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放心,我們不會說的。」
就像是為了驗證他這句話,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張雅臨看也沒看就摁掉了,結果沒過兩秒,又震起來。
他連摁了三次……
張嵐手機響了。
姑奶奶瞄了一眼,看到了螢幕上「爺爺」的字樣,猶豫再三還是接通了。
她剛說了一句「喂」,就聽見對面傳來了一道年輕的男聲,語調略有一點板正:「老爺子有事急召回本家。」
這聲音她和張雅臨都認得,是張正初常帶著的傀,叫做阿齊。這傀其實不是他捏出來的,而是從張家最早一代傳下來的,跟了不知多少任家主,一直存留至今。
就因為這個一直存續的傀,很多人說當年的張家老祖宗作為山外弟子,實在有點屈才,辜負了極佳的天賦。如果他是親徒,說不定會在傀術或者陣法上達到更高的層次。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張嵐朝謝問和聞時看了一眼。
「必須回。」阿齊又說,「大事。」
張嵐:「我知道,但我這裡暫時走不開。」
阿齊:「有麻煩?」
張嵐:「嗯……」
阿齊:「還有什麼能比卜寧老祖復生更麻煩的?」
張嵐:「……」
有的。
比如塵不到和聞時也復生了。
還不讓我走。
還在聽你電話。
……
張嵐希望對方能聽到她的心聲,可惜不能。她只能含糊推脫了幾句,直到對方撇開手機,低聲去詢問旁邊的人。
她隱約聽到了爺爺張正初的聲音,沙啞老邁又透著幾分威嚴。
接著,阿齊又貼近手機說:「老爺子鬆口了,但明天務必回來。」
旁邊有人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齊問:「你旁邊有人?不是雅臨,我聽得出來。」
張嵐心說我旁邊何止有人……
但礙於謝問和聞時的目光,她朝打噴嚏的人看了一眼,不算撒謊地回了阿齊一句:「嗯,周煦。他跟我們一起出的門。」
阿齊「噢」了一聲,說:「那明天一起來吧。」
張嵐:「誰一起???」
阿齊:「小煦,老爺子說了,都得來,一個不能少。」
張嵐:「……」
「復生這件事有待商榷,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怕是卜寧老祖。各家今晚覺都不打算睡了,連夜往寧州來。老爺子打算商量一下要怎麼應對。」
張嵐:「……」
你們是要當著卜寧的面商量怎麼搞他嗎?
但到這裡還不算完,阿齊又說:「你跟雅臨不是最近跟沈家那兩個徒弟走得近麼?把他們也叫上。」
張嵐已經崩了。
她嘴巴開開合合好幾回,最終道:「我就一個問題。」
阿齊:「說。」
張嵐破罐子破摔道:「謝問你們打算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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