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確定不是封印用的罷了。
他正要把兩根樹枝順手放進口袋,卻被謝問伸手擋了一下,半路截了胡。
「你幹什麼。」聞時皺著眉回過頭,看見謝問傾身把那兩根樹枝插在一旁的泥地裡。
「既然長了芽,就讓它們多活一陣子吧。」謝問說。
也許是靠近陣眼的緣故,它們落地的瞬間便抽長了一截,新生的嫩葉朝旁支著,碰觸在一起,在地上落下兩道並肩糾葛的影子。
謝問目光掃過那兩道影子,有一瞬間似乎覺得它們離得太近了,想要把其中一個挪遠些。
但不知為什麼手抬起又垂下,改了主意。
其他人也跟了過來,張雅臨看見那兩根樹枝,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講究?」
他生性嚴謹一些,總覺得這些舉動都帶著說法和目的,畢竟他自己就不太會做多餘且無用的事情。
張嵐則跟他不同,萬事先聯絡八卦和流言。她搜刮了一番肚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好像是有這麼個傳聞……」
話剛說一半,謝問抬眸朝她看了一眼。
張大姑奶奶想起先前這個病秧子關於她那些傳聞的嘲諷,又默默閉了嘴,轉而道:「所以現在這個情況有點超出預料啊,而且我居然被這地方弄得有點暈。」
「暈倒也不至於,理一理就有眉目了。」張雅臨接話道。
「現在看來這個陣並不是用來封印誰的大凶大煞之陣,至少跟想象中不同。之前小黑說過,它一邊驅人走,一邊拉人進來。」
小黑點頭附和:「這點確實十分奇怪。」
聞時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之前張嵐說過,他們五感全失之後,不知不覺走到了圈划著那片老村的木柵欄邊,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引人來」,而當他們真正要推門闖進老村的時候,又受到了攻擊,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驅人走」。
乍一看很矛盾,但如果是卜寧……
聞時試著借回憶裡的那個人,去猜測這個陣的目的,就好像當初心情還不錯的時候,幫鍾思去解卜寧的陣一樣。
如果是卜寧的陣,如果陣裡有危險,他應該會把整塊地方圈住、藏起來,避免任何無辜的人誤闖進來。
但他同時還修著卦術,常會為了一些隱約捕捉到的可能,而去留一些後路。所以他應該會想到,如果真的有人誤闖進來,要怎麼保那些人的命。
聞時看向那片木柵欄圍箍的老村,感覺很明顯了——那裡也許就是卜寧留的一塊安全地,在人誤闖進來的時候,把他們引進去。
但現在看來,那個木柵欄圍箍的老村似乎早已經不安全了,它們沉寂破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所以裡面的人呢?」張嵐皺著眉。
她跟張雅臨雖然不知道卜寧的為人、脾性,但根據剛剛經歷的那些,也猜了個半對,至少猜到了老村的用處。
謝問指著他們來時穿過的那條黑暗通道,說:「這估計就是那扇門的用途。」
在這裡不再安全的時候,把人傳引到另一處地方。也就是陸文娟他們生活的那片土地。
「那……這個連線兩地的門又是誰布的啊?看小黑的意思,應該不是卜寧本人,還有誰進來過麼?」張嵐咕噥著,又道:「而且,陣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需要那麼藏著?」
張雅臨忽然出聲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這還是個籠。」
張嵐:「是啊,這還是個籠。什麼人的籠裡,會有卜寧老祖佈陣?難不成……」
她驚異地抬起頭:「籠主是卜寧老祖自己???」
聽到這話,聞時和謝問臉色都有了變化。
在這之前,聞時想過這個籠跟卜寧的各種牽連,唯獨沒想過他是籠主。因為在聞時有限的記憶裡,那個隨身揣著銅板和圓石的年輕師兄,碰到幸事會笑著說自己有老天眷顧,碰到麻煩也就嘆一句早算到了,但是躲不過去,不如隨緣。
他從沒想過,這樣的人有可能會留下一個千年不散的籠。
「進陣眼看一下吧。」張雅臨說,「進去了應該就都清楚了。」
張嵐轉頭就甩出去三張符:「我先確認一下小煦的位置,陣眼危險,要是他在外圍這邊,就別跟著咱們進去了。」
張雅臨點了點頭,叫小黑順著陣石找路。
卻聽見聞時說:「別找了,沒路。」
張雅臨和小黑同時愣了一下,轉頭就看見聞時在把傀線往手指上纏。
「什麼意思?」張雅臨問。
聞時難得按照規矩把傀線纏緊,淡聲說:「卜寧的陣眼從來找不到路。」
張雅臨:「怎麼可能沒有路?沒有路怎麼過去?」
聞時:「強開。」
卜寧最擅長繞人,他跟鍾思開個玩笑,能繞他幾千里,要是認真藏一個地方,也許繞個幾年都是輕的。所以當年聞時找他的陣眼,只會、也只能強開。
沒有路過去,就把陣眼強拽過來。
他說得平靜,張雅臨下意識點了點頭,也掏了傀線出來往手指上纏說:「行,那一起開,能稍微省點勁。」
「省不了。」聞時低聲回了一句,「那是卜寧。」
下一瞬,狂風四起,聲濤萬丈。
螣蛇踏炎而出,鎖鏈上每摩擦一寸,都會迸濺出耀目的火花。盤卷而過時,風能掀翻整個村落。
張雅臨在狂風中眯起眼,正要放出自己的巨獸。
他傀線都已經甩出去了,忽然「嘶」地一聲,想起一個問題。他在風聲中大聲道:「你又沒解過卜寧的陣——你怎麼知道他陣眼怎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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