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血

謝星闌跟著李雲旗從外院進來,一眼看到人群中站著的秦纓,今日她著一襲月白繡蘭紋窄袖湘裙,比起廣袖長衫,更顯利落颯然。

秦纓也正看著他,二人四目相對,秦纓眼底三分深長,彷彿無聲在說,沒想到他會出現,謝星闌眼底閃過一絲明彩,又看向場內其他人。

李雲旗和趙望舒同在神策軍,兩家來往頗多,趙望舒的出現不顯奇怪,但謝星闌竟也來了,便令在場眾人神色各異,尤其是杜子勤,他與謝星闌結了舊仇,對於李雲旗今日邀請了謝星闌的行為很不滿意。

杜子勤上前一步,「喲,沒想到謝將軍也來了——」

謝星闌神色淡淡,李雲旗牽唇道:「大家都是舊識,就不必介紹了,行獵嘛,總要人多才好玩,今日秋高氣爽,咱們人多正好切磋比試一番。」

杜子勤哼道:「你說的也不錯,咱們這些人家,大都自小習弓馬騎射,的確能比鬥比鬥。」他掃了一眼謝星闌,「當年老謝將軍也是出自軍中,不知小謝將軍繼承了幾分遺志?」

提起謝正則,眾人神色微凜,謝正則當年出自軍中,立下頗多戰功,但最終他成為貞元帝身邊寵臣,權傾朝野,已惡貫滿盈,今日站著的這幾家雖未遭過毒手,但當年可沒有一人願意與謝正則為伍。

李雲旗微微蹙眉,「子勤——」

今日到底是郡王府做東,杜子勤也不好鬧得太過,他眼底閃過幾分暗芒,又問道:「既然是比試,可有何彩頭?」

李雲旗神色微晴,「自然有,獵物最多之人,可得一把承鈞劍!」

裴熙一聽來了興致,「可是自前朝傳下來的那把承鈞?」

李雲旗彎唇,「正是,承鈞有五把,此番彩頭,是那把尺長短劍,來人——」

身後侍從捧上一支錦盒來,李雲旗親自將錦盒開啟,果然看到裡頭有一把尺長短劍,他將短劍拿出,又「噌」的一聲拔出劍刃,眾人只見一抹寒芒一閃而過,定睛一看,承鈞劍劍刃薄如蟬翼,在當頭金烏照耀之下,鋒銳迫人。

杜子勤道了一聲「彩」,「好劍!算你捨得,有了這彩頭,大家才生鬥志。」

李雲旗將錦盒蓋上,又見眾人用完了午膳,便立刻道:「時辰不早,咱們早些出發,以傍晚酉時過半為期限,晚歸者便算自動棄權。」

杜子勤文鬥不成,對武鬥卻是胸有成竹,當下應了聲好,便令侍從去取愛弓。

其他幾位公子也都帶了趁手兵器,紛紛命侍從準備,李芳蕤這時看向身後女客們,「知道你們不擅弓馬,今日我備了好用的短弓,大家待會兒上後山只當遊樂,不必當真,若覺疲累,早些歸來便是。」

李芳蕤吩咐人去取弓,謝星闌見秦纓未曾婉拒,眉頭微微一皺,他走上前來,徑直問道:「縣主今日未帶弓弩?」

秦纓正想與他理論此事,便往一旁走了兩步,待謝星闌跟上來,才道:「謝大人出手好生闊綽,連御賜貢品也敢送人,今日我若帶來用,豈非容易落人口實?」

謝星闌牽唇,「彤華已賜下多時,且當日賜下之時,並無旁人在場,除非對各國貢品門清,否則極難認出,不會引人注目。」

秦纓只聽是貢品便覺貴重,倒未想到這層,但她還是道:「但此物終歸太過貴重,今夜回城後,我命人送歸謝大人。」

謝星闌無奈失笑,「臨川侯府珍寶無數,彤華本不算什麼,你不願用彤華行獵,也可用來防身,總有派的上用場之時,但於我,卻是毫無用武之地,何況,我送出去的東西,又怎有收回來的道理?」

秦纓欲言又止,但這時,李雲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縣主在與謝大人說什麼?」

李雲旗走上前來,秦纓不好再說,便彎唇道:「問問盧氏的案子。」

李雲旗不覺奇怪,只道:「晚些時候再說,時辰不早了,得出發了。」

見秦纓有話憋著說不出,謝星闌眼底倒噙著笑意,「好了,案子就這般定了,咱們莫要耽誤時辰。」

謝星闌說的當然不是案子定了,他話音落下轉身便走,秦纓遠遠看著,只見謝堅捧了一把三尺長弓遞給了謝星闌。

既有彩頭,公子們皆興致高昂,他們本就是衝著行獵而來,皆自備武器與坐騎,杜子勤催著眾人,裴熙和裴朔也速速準備完全,李雲旗很快帶著公子們往後門去。

與他們相比,女客們便顯得冷靜多了,待拿了李芳蕤準備的短弓,眾人一路慢行至後門,只見門外備著幾十匹駿馬,待小姐們與各自親隨們選好了坐騎,諸位公子已先一步往後山馳去。

李芳蕤看的心癢癢,便道:「山中岔道不少,但已做了標識,大家入山林後隨便試試手,這裡頭的野雞野兔都是自家養著的,並不怕人,若累了便可回來,尤其你們幾個嬌弱無力的,切記以安穩為重,莫要犯險。」

李芳蕤說的便是蕭湄與鄭嫣幾個體弱的,鄭嫣這時忍不住問道:「這山上可有猛獸與險境嗎?」

李芳蕤一襲窄袖紅衣,此刻已翻身上馬,山風烈烈,吹得她裙袂翩飛,通身颯然之氣,她一邊調整韁繩一邊道:「半山以下山勢平緩,也無猛獸,隨便跑馬都無礙,西邊有一道山壑,莫要往那邊去便是了——」

眾人應是,也紛紛上馬,李芳蕤催馬到秦纓身邊,「縣主可要我教你騎射之道?」

這山上雞兔雖是郡王府養的,但秦纓還是不慣射獵之行,又見李芳蕤不住往公子們離去的方向看,顯然是蠢蠢欲動想與男子們一較高下,她便道:「要教也不是今日教,今日既有彩頭,你怎樣也要代表我們與他們爭一爭!」

李芳蕤等的便是這話,「要是真能爭到,我便將彩頭送給縣主!」

秦纓笑意分明,李芳蕤輕喝一聲,馬鞭重重落下,朝著前面山腳疾馳而去,秦纓失笑搖頭,卻又見一道紫衣身影亦快馬而去,她定睛一看,有些愕然,竟然是蕭湄!她連果園採果子都嫌累,這會兒行獵卻頗為積極,直令陸柔嘉都顯驚訝。

大周建國乃是馬背上打來的天下,因此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喜修習騎術,世家公子小姐們更是如此,只是姑娘家常以馬車出行,漸漸便有所荒廢,見李芳蕤和蕭湄疾馳出一射之地,後面的其他人則不急不慢,真如秋遊一般。

今日秋高氣爽,山風如嘯,樹濤似浪,一行人剛入後山林中,眼見滿目蔥蘢斑斕,只覺心曠神怡,沒走多遠,蕭馥蘭眼利,最先看到一隻雪白兔子在草叢中一閃而過,她輕呼一聲,帶著僕從揚鞭追了上去。

很快,趙雨眠也眼底一亮,「錦雞——」

她目光盡頭,是一隻通體彩羽的野雞,正在灌木從中逐食,鄭嫣也瞧見,嬌喝一聲,當先拍馬,「分明是我先看到的,看誰射中便是誰的!」

趙雨眠被激起興頭,眼見鄭嫣跑的更快,她連忙搭箭拉弓,然而她箭術奇差,連射了五箭,連錦雞周圍的灌木也未射中,而那錦雞被箭矢與鄭嫣的催馬聲驚動,「咯咯」長鳴,振翅便逃,鄭嫣和趙雨眠一看,忙不懈追趕,簡芳菲見狀也跟了上去。

秦纓和陸柔嘉在旁看熱鬧,只聽見林中傳來雞飛狗跳的喊叫,一聽便是二人終無所獲,如此眾人散了開,其他人都往東行,秦纓便與陸柔嘉往西北方向上山。

獵場雖佔了大半面山林,卻因山勢不高,各處叫喊聲都能隱隱聽聞,而山下守著郡王府武衛,眾人又各有侍從相隨,也並無危險可能,因半山之下山勢平坦,秦纓與陸柔嘉便無上山打算,幾人悠閒在林中漫步,復又說起了前日請陸柔嘉幫忙之事。陸柔嘉道:「毒物種類繁雜,要按照縣主的意思寫完,少說得三五日功夫,至於病理與猝死就更顯複雜,我還在想該如何給縣主編冊。」

秦纓道:「的確繁雜不易,其實仵作這一行,與醫者頗為相通,若仵作皆是懂醫理之人,那便可事半功倍了,你只需將常見病亡猝死寫出便可,若真遇難處,可再專門請大夫幫忙相看。」

陸柔嘉忙道:「若縣主需要大夫,只管命人找我便是。」

秦纓應好,正說著話,秦纓卻聽見一陣簌簌響動,目光一掃,又見一隻兔子在不遠處的樹叢之中匍匐,但令幾人驚訝的,卻是那兔耳之上插著一截短箭,雪白的兔身被鮮血染得鮮紅,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陸柔嘉也瞧見,驚道:「是中箭之後逃來此處的?」

白鴛亦道:「好可憐的兔子,被抓便被抓了,但眼下這樣子,它還活的成嗎?」

秦纓催馬上前,「將箭取下便可。」

傷兔匐在樹叢中,秦纓只以為其傷重難跑,可不想她剛催馬靠近,白兔又一溜煙竄了出去,幾絲血跡留在它跑過的枯葉蔓草之上,直令人揪心,秦纓未曾駐馬,陸柔嘉幾個也一同跟上,皆一路往西邊追去。

山兔在樹叢灌木中拼死逃命,秦纓幾個御馬到跟前,待要駐馬捕捉,兔子又竄出數丈,如此一逃一追,沒多時便奔出數里,秦纓倏地抬手,「御馬不成,咱們走過去看看……」

幾人將馬兒系在樹上,徒步往前找尋,走了不到,沈珞當先發現一抹血色,他未出聲,只順著血色往草叢中移步,沒多時,一抹雪白毛色映入眼簾,他眼疾手快,一把將傷兔捉了住!

「縣主!這裡——」

眾人頓鬆了口氣,待秦纓走到跟前,沈珞已將短箭取出,眼見兔耳傷了個窟窿,陸柔嘉憐惜道:「我來看看,今日我正帶了傷藥。」

沈珞將傷兔交給陸柔嘉,見它瑟瑟流血,幾人皆面露不忍,秦纓道:「那便帶回去吧,眼下放歸,只怕活不成。」

陸柔嘉應好,捧著傷兔轉身返回,秦纓跟在她身後,正要邁步,卻忽然覺得不對,她猛地轉身,目光落在了更遠處的草葉之上。

草葉碧青,可葉尖的一抹血色引起了秦纓注意,傷兔一路逃至此處,又藏在野草之中,但它已被沈珞捉住,為何更遠處多了血色?

秦纓眉頭大皺,輕手輕腳地朝那血色處走去,此刻似臨近山溪,淙淙流水聲落入耳中,因此草木亦格外茂盛,秦纓緩步靠近草葉,待走到跟前近看那血色,很快眉頭大皺。

沈珞跟上來,「縣主,怎麼了?」

秦纓抬手止住沈珞往前走之意,又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草叢深處,「是人血——」陸柔嘉道:「毒物種類繁雜,要按照縣主的意思寫完,少說得三五日功夫,至於病理與猝死就更顯複雜,我還在想該如何給縣主編冊。」

秦纓道:「的確繁雜不易,其實仵作這一行,與醫者頗為相通,若仵作皆是懂醫理之人,那便可事半功倍了,你只需將常見病亡猝死寫出便可,若真遇難處,可再專門請大夫幫忙相看。」

陸柔嘉忙道:「若縣主需要大夫,只管命人找我便是。」

秦纓應好,正說著話,秦纓卻聽見一陣簌簌響動,目光一掃,又見一隻兔子在不遠處的樹叢之中匍匐,但令幾人驚訝的,卻是那兔耳之上插著一截短箭,雪白的兔身被鮮血染得鮮紅,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陸柔嘉也瞧見,驚道:「是中箭之後逃來此處的?」

白鴛亦道:「好可憐的兔子,被抓便被抓了,但眼下這樣子,它還活的成嗎?」

秦纓催馬上前,「將箭取下便可。」

傷兔匐在樹叢中,秦纓只以為其傷重難跑,可不想她剛催馬靠近,白兔又一溜煙竄了出去,幾絲血跡留在它跑過的枯葉蔓草之上,直令人揪心,秦纓未曾駐馬,陸柔嘉幾個也一同跟上,皆一路往西邊追去。

山兔在樹叢灌木中拼死逃命,秦纓幾個御馬到跟前,待要駐馬捕捉,兔子又竄出數丈,如此一逃一追,沒多時便奔出數里,秦纓倏地抬手,「御馬不成,咱們走過去看看……」

幾人將馬兒系在樹上,徒步往前找尋,走了不到,沈珞當先發現一抹血色,他未出聲,只順著血色往草叢中移步,沒多時,一抹雪白毛色映入眼簾,他眼疾手快,一把將傷兔捉了住!

「縣主!這裡——」

眾人頓鬆了口氣,待秦纓走到跟前,沈珞已將短箭取出,眼見兔耳傷了個窟窿,陸柔嘉憐惜道:「我來看看,今日我正帶了傷藥。」

沈珞將傷兔交給陸柔嘉,見它瑟瑟流血,幾人皆面露不忍,秦纓道:「那便帶回去吧,眼下放歸,只怕活不成。」

陸柔嘉應好,捧著傷兔轉身返回,秦纓跟在她身後,正要邁步,卻忽然覺得不對,她猛地轉身,目光落在了更遠處的草葉之上。

草葉碧青,可葉尖的一抹血色引起了秦纓注意,傷兔一路逃至此處,又藏在野草之中,但它已被沈珞捉住,為何更遠處多了血色?

秦纓眉頭大皺,輕手輕腳地朝那血色處走去,此刻似臨近山溪,淙淙流水聲落入耳中,因此草木亦格外茂盛,秦纓緩步靠近草葉,待走到跟前近看那血色,很快眉頭大皺。

沈珞跟上來,「縣主,怎麼了?」

秦纓抬手止住沈珞往前走之意,又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草叢深處,「是人血——」陸柔嘉道:「毒物種類繁雜,要按照縣主的意思寫完,少說得三五日功夫,至於病理與猝死就更顯複雜,我還在想該如何給縣主編冊。」

秦纓道:「的確繁雜不易,其實仵作這一行,與醫者頗為相通,若仵作皆是懂醫理之人,那便可事半功倍了,你只需將常見病亡猝死寫出便可,若真遇難處,可再專門請大夫幫忙相看。」

陸柔嘉忙道:「若縣主需要大夫,只管命人找我便是。」

秦纓應好,正說著話,秦纓卻聽見一陣簌簌響動,目光一掃,又見一隻兔子在不遠處的樹叢之中匍匐,但令幾人驚訝的,卻是那兔耳之上插著一截短箭,雪白的兔身被鮮血染得鮮紅,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陸柔嘉也瞧見,驚道:「是中箭之後逃來此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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