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裡,長安城裡的最熱鬧的事情就是天使被突襲的事情,也只有這件事情才能對英公府構成威脅,如果英公啥都沒幹,以他老人家的威望,還沒有人敢構陷他。
既然連英公都覺得英公府有危險,那麼,突襲天使的事情不是他乾的,又能是誰幹的呢?」
雲初無聲的朝虞修容挑挑大拇指。
虞修容又看著雲初道:「後面的刺殺應該是你出手的吧?」
雲初搖頭道:「不是的。」
虞修容嘆口氣道:「怎麼可能不是,我們是夫妻,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
雲初詫異的道:「你怎麼知道的?我說夢話了?」
虞修容道:「那晚行房的時候你比往常厲害些。」
雲初攤攤手道:「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虞修容道:「本該是極盡溫柔之能事的好事情,被你弄得跟上了戰場一樣。」
雲初:「……」
長興坊裴氏,起居舍人裴炎的居所。
周興穿著整齊的官服,雖然腰腹間還綁著厚厚的紗布,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不過,他還是站的筆直,前後左右都是披甲的百騎司,最前排的百騎司武士甚至還舉著巨盾,長矛從巨盾的口子處伸出來,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看著大門緊閉的裴氏,周興用沙啞的嗓子道:「撞門,殺進去,但有反抗,殺之!」
八個力士抬著攻城錘模樣的巨木,就快步衝向裴氏大門,攻城錘才觸碰到黑色的大門,大門就碎裂開來。
力士們丟開攻城錘,舉刀準備殺進裴氏的時候,前方卻飛來一陣密集的箭雨,最前方的四個力士,有兩個面門中箭,轟然倒地,剩餘的力士拉下面甲,就衝進了裴氏。
隨即,裴氏前院也湧出來一大批武士,毫不猶豫地舉起各種武器與衝進來的百騎司武士鏖戰在了一起。
周興見裴氏的人居然敢抵抗,原本焦黃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片病態的酡紅,沙啞著嗓音道:「殺無赦!」
隨即,就有更多的百騎司武士衝進了裴氏,才進門,就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暗紅色光芒閃爍了一下,就有大片的黑煙騰起,才衝進去的武士們被火藥炸的東倒西歪,更有兩個倒霉的武士身體被火藥撕開,被衝擊波送到了房頂上。
狄仁傑耳聽得遠處傳來的悶響,瞅著坐在下首位置上喝茶的裴炎道:「你說你家宅子被一夥惡賊給佔據了?」
裴炎放下手裡的茶杯淡然道:「根據逃出來的家人稟報說是甘涼道上的惡賊一陣風,某家也是聽到家人拼死逃出來稟報後才知曉的。」
狄仁傑道:「如此說來,裴公昨夜並未在家中安歇?」
裴炎道:「裴氏在甘涼道上行商,與那一陣風結下了死仇,聽聞他們要再最近上門尋仇,加上吾弟裴庸前幾日剛剛遭人暗算而死,某家不得不小心應對,這段時間裡,將家人分散安置在別院中,主宅就留下了十餘名忠心耿耿的老僕留守,沒想到那些惡賊連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僕都不放過,若不是有一個機敏一些的從花園水池的出水口處爬出,恐怕某家到現在都不知道,主宅被賊人佔據的事情。
這才急匆匆的來大理寺報案,希望少卿能早日捉拿一陣風賊寇,好還裴氏一個乾淨的居家。」
狄仁傑若有所思地瞅著裴炎道:「半個時辰前,天使,刑部侍郎周興,剛剛從本官這裡拿走了拿人批文,捉拿的物件便是你裴公。
聽方才那一聲動靜,應該是正在與惡賊交戰。
裴公不妨稍待片刻,待得天使周興拿下賊人之後,我們再來論一論你裴氏惡意攫取流水牌子資金池,導致長安秩序大亂,無數商賈家破人亡一事?」
裴炎端起茶杯喝口茶慢條斯理地道:「裴氏取走的金錢,本就屬於裴氏所有,不過是暫時寄存在流水池子中用於商賈資金流轉用。
而今又取走又有何錯之有呢?
至於說到攫取資金池資金的人,難道不該是雍王賢嗎?
與老夫何干?」
狄仁傑嘆口氣道:「周興此人最擅長刑求,一旦一陣風惡賊落網,裴公此刻之言,恐怕將會貽笑大方。」
裴炎嘆口氣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到時候若是能捉到一陣風,老夫希望能由狄少卿主審,三司陪審,老夫也願意與那一陣風惡賊當堂對質。」
狄仁傑似笑非笑地道:「真的要上三法司會審嗎?」
裴炎道:「老夫乃是從四品中的起居舍人,如果有罪,老夫應該有資格接受三司會審,而不必在周興的刑求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狄仁傑道:「三法司會審,未必就比周興審訊好多少。」
裴炎大義凜然的道:「老夫只求一個公道。」
就在狄仁傑與裴炎喝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的茶水,周興統領的百騎司武士終於佔領了裴氏大宅。
只是看著血流成河,遍地屍體的戰場,周興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來抓捕人的,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經歷了一次血肉戰場。
鎧甲,弩弓,長槊,火藥這些平日裡只會在戰場上出現的東西,今日居然讓他看了一個遍。
為了拿下這一夥悍匪,百騎司付出了傷亡兩百一十三人的代價……而他想要捉拿的裴氏人等,竟然一個都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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