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落馬的周興狂撥出聲,其餘反應過來的捕快也紛紛大喊,聲勢駭人卻無人立刻出戰迎接對面湧出來的蒙面人。
「殺敵——」周興大喊一聲,抽出腰後的橫刀,迎著衝過來的蒙面人就衝殺了過去。
周興大喊著朝對手兇猛的劈砍了三刀,卻都被對方攔截下來,不等他再揮刀,他就覺得腰間一涼,只見對手正緩緩地從他腰上抽出一柄帶血的短刃,似乎在笑。
周興一口氣提不上來,低聲吼道:「殺賊!」
卻被身後的一匹無主的戰馬撞得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牆上,吐一口血,將牆面染紅了一大片。
倒在地上的時候周興才看到自己麾下精銳的一百二十名捕快,此時正如被狼群包圍的羊羔一般,才一個照面,就倒下了一大片。
「殺賊——」周興胸骨裂開了一般的痛,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了,扶著牆壁勉強站起身,揮刀砍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兇徒。
橫刀還沒有砍到對方,就被對方手裡的銅錘砸飛,粗大的錘柄趁勢搗在周興的小腹上,周興慘叫一聲仰面倒地。
殘餘的捕快們見侍郎被擊倒,紛紛鼓起餘勇奮力向周興身邊靠攏,誰料想,不管他們如何努力,每一次只能衝過去兩三個人,而這兩三個人轉瞬間就被拿銅錘的賊人給殺了。
眼看著黃覺的天靈蓋被砸開,身子軟軟的倒在周興面前,帶血的腦漿子緩緩流淌到周興的嘴邊。
周興猛然清醒過來,用胸中最後一口氣狂叫道:「跑啊——」
吼叫完畢,眼看著自己的部屬開始四散奔逃,周興吐出一口氣準備認命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
久在長安生活過的周興知道,這該市光德坊的不良人。
開始,只是一兩聲尖銳的哨子聲,接著,哨子聲就此起彼伏的響起來,緊接著,就是囔囔靴聲四起。
賊人們都去追殺四散逃開的捕快了,周興躺在冰冷的地上,嘴角還沾染著幾片腦汁,他看到賊人們在哨子聲響起的那一刻,就逃走了,甚至都來不及殺他這個侍郎。
這絕對不是賊人們好心放過他,而是長安城裡的不良人們一旦吹響了哨子,附近裡坊的不良人們就會迅速的堵住所有道路,然後再慢慢的向裡推進,知道找到賊人為止。
他們不是不殺他,而是沒有機會殺他。
一口血從咽喉處湧出來,周興奮力吐了出去,無力的嘟囔道:「殺賊啊——」
此時,雲初剛剛離開了百花樓,身上還殘留著濃重的酒氣,雲瑾依舊賴在他的背上不肯下來,雲初就乾脆揹著他下了百花樓。
劉夫子,陳丹生他們喝了太多的酒,至今沒有醒來,也罷,經歷了昨夜那樣美好的一個晚上,像他這種清醒不醉的人才是最荒唐的一個。
公孫到底還是來了,披著一件肥大的斗篷,懷裡抱著一柄劍,滿臉的哀怨與絕望。
雲初朝她揮揮手道:「不干你的事情,你畢竟只是一個婦人而已。」
公孫道:「我要去揚州了。」
雲初道:「別傻了,在長安你至少還能活,去了揚州你死定了。」
公孫道:「為何在長安我就能活?」
雲初隨意的道:「因為某家慣愛老婦!」
說罷,就牽著棗紅馬,揹著兒子,就去了街角處的一個餛飩攤子,那個賣餛飩的老漢看起來很熟悉,以前應該經常吃他家的餛飩。
公孫目送雲初遠去,回想起他們在靜心庵的第一次相遇,假若自己當時不是貪慕裴行檢的風流豪邁的話,趁著雲初用長鞭剝掉自己衣衫的機會,委身與他,或許能過的比現在要好……
棗紅馬大口大口地吃著賣餛飩老漢不多的一點青翠的香菜,雲初雲瑾父子則賣力的吃著兩大碗餛飩。
等到父子兩個吃完了餛飩,棗紅馬也把人家的香菜給吃光了。
雲初摸摸袖子,看著兒子。
兒子剛剛也摸完了口袋,同樣看著父親。
半天,面對餛飩攤老闆希冀的目光,雲瑾拉著棗紅馬對老闆道:「我們用這匹馬抵飯錢!」
雲初連忙把棗紅馬拉過來,在雲瑾的小光頭上敲一下道:「賣你都不能賣它。」
雲瑾撇撇嘴巴道:「我就知道,什麼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喚美酒,都是騙鬼的話。
最好笑的是,那些人還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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