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市蜃樓

唐人的餐桌 孑與2 第2頁,共2頁

雲初終究被海浪給喚醒了,他迷茫的看著眼前突然多出來的一大片粗糙的沙灘,想了一會才弄明白,昨夜是大月亮,潮水漲起來了,現在月亮跑到了地球的另一邊,潮水落下去了。

他記不得自己昨夜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還似乎睡得極為香甜,海面上起了灰濛濛的霧氣,加上淺黑色的海灘,讓這裡的景緻變得很糟糕。

站起身,鎧甲上凝結的水珠成串的流淌而下,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中軍大營,那裡還非常的安靜呢,只有幾個早起的人在沙灘上閒逛。

「先生,您昨夜在這塊石頭上坐了一晚上,可是心中也有不快之事嗎?」

雲初循聲望去,距離自己三十米外的一塊礁石上坐著李承修,看他被水汽打溼的衣衫,應該也是一夜未眠。

雲初衝著李承修招招手,這個少年人就快快的跑過來了。

「還在為徐敬業的事情感到沮喪嗎?」

李承修道:「我在想,一旦徐敬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他會如何面對。」

雲初道:「若是落在你身上,你如何面對?」

李承修道:「除過立刻自殺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雲初搖搖頭道:「你看,這就是你不如徐敬業的地方,當初你阿耶明顯要燒死他,且付諸實施了,你見到徐敬業怨恨你阿耶了嗎?

沒有吧,至少沒有流於表面,相反的,他更加孝敬你阿耶了。

我在甘州追殺徐敬業,就在他逃無可逃的時候,他居然翻身從懸崖上跳下去了,繼而撿了一條命。

我還聽說,當初,他在青海邊上劫殺了祿東贊將要出嫁的女兒,還把人家給奸了,最後把裸屍暴露在日月山下。

結果,被論欽陵一路追殺,你阿耶配備給他的親軍損傷殆盡,即便是如此,徐敬業依舊單人獨馬逃進了沼澤地,論欽陵以為他死定了,結果,徐敬業運氣好,被一對牧民夫婦給救了。

你知道他是怎麼報答那一對對他有救命之恩的牧人夫婦的嗎?」

李承修道:「錢財回報單薄了。」

雲初點點頭道:「錢財,物資回報那一對善良的牧人夫婦確實單薄了,所以,他就殺了那一對夫婦,搶走了他們的馬,驅趕著他們不多的羊群,最後,艱難的回到了長安。

現在,你再考慮一下,覺得徐敬業知曉他不過是一個傀儡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李承修難以置信的看著雲初道:「他不做人了嗎?」

雲初道:「自從他殺了那一對牧人夫婦之後,他就基本上算不得一個人了,現在,你明白我與英公為何會如此苛刻的對待他的原因了吧?

這人為了活命,可以幹出任何事情出來,包括讓你英公府身死族滅的事情,鑑於此,他這個人就不適宜自己做主,一輩子只能當一個自以為是的傀儡就好了,他如果真正掌權,則是很多人的災難。」

李承修用了不短的時間,才消化了雲初剛才說的那些事情,最後咳嗽一聲道:「阿耶希望徐敬業能死於我手,先生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雲初笑道:「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你的手上都不應該沾染自己親人的血,因為這種事情是人性的一個底線,你若是能對自己親人下得去手的話,基本上,殺其餘人都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覺得人還是應該儘量的提高自己的道德底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底線,如果你突破了第一層底線,相信我,你以後將不再有任何底線。」

李承修鬆了一口氣道:「我真的不想殺徐敬業,他畢竟是我的親人,就算他有萬般的不好,外人如何對他口誅筆伐,我覺得他可以死,可以是各種死法,唯獨不能死在自己親人手中。」

雲初抬手拍拍李承修的肩膀道:「跟英公學兵法可以,唯獨不要學英公的鐵石心腸,兵家一途如果走到了極致,就是一個冰冷的戰爭機器,一處極不穩定的禍亂之源。」

李承修道:「道義,在戰爭中算什麼?」

雲初道:「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終究是要回歸到利益上來,這個世上沒有一場戰爭是有道德的戰爭,只要戰爭出現,那就是雙方的利益有了極大的衝突……」

一個不斷地問,一個不斷地回答,不知不覺的,海平面上就升起來了一輪紅日,這一輪紅日其實僅僅紅了片刻,等到離開海面一丈之後,就變成了淡白色的烈日。

李績站在遠處,阻止了其餘人等向雲初所在的礁石靠近,他看的很清楚,此時此刻,正是雲初向李承修傳業授道的時刻,而且,看兩人互動的模樣,應該是頗為相得的。

這一幕也被李治跟武媚這兩個想要一大早去看海的人看到了。

李治重重的哼了一聲。

武媚才要說話,突然間就閉口不說,呆滯的看著天空。

李治跟著看過去,只見在距離他們十幾裡遠的海面上,有一隻巨大的鐵鳥劃破雲霧,身後拖著長長的兩道白色霧氣,正在天空中筆直的翱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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