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支血脈雲初很懷疑是不是真的長孫氏的血脈,畢竟,他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啊,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叫做長孫淮的人。
李弘對這件事很清楚,見師父有疑問,就直接道:「從趙州老家弄來的一個人,聽說是李義府做的事情,這個長孫淮已經三十多了,聽說是一個挺老實的人,整天就待在家裡吃那點朝廷俸祿,日子過得清苦一些,也挺好的。」
狄仁傑道:「未必,我查過李義府的卷宗,在龍朔二年的時候,李義府曾經收長孫氏錢五百貫,要把長孫氏的一個子弟安置在河令的位置上呢,這說明,人家還是很有上進心的。」
雲初笑著對李弘道:「五百貫,買一個油水豐厚的河令,李義府的胃口應該沒有這麼小。」
李弘臉上的笑容漸漸逝去,對雲初道:「有牽連嗎?」
雲初道:「趙州在什麼地方你不是不明白。」
李弘輕聲道:「師父,我當年不該庇護長孫衝的。」
雲初搖頭道:「此一時,彼一時也,那時候庇護長孫衝沒有錯,那是你仁慈的表現,現如今,長孫衝如果要害你父皇,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李弘嘆息一聲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過,長孫衝也一定是知曉了發配嶺南的長孫氏子弟都死光了,這才開始動手的。」
雲初道:「如果抓到長孫衝,你準備怎麼辦?」
李弘斷然搖頭道:「長孫衝已經死了,即便是重新出現,那也是有人冒名頂替。」
雲初點點頭道:「嗯,你說的很對,長孫衝已經死在了蜀中的路上,再出現,一定是冒名頂替者,這一點不能出錯。
另外,給繼續留在汴州等你的許學士傳話吧,請他去汴州牢獄去探望一下李義府。」
李弘不解的道:「李義府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雲初道:「周興說他的舌頭被割掉,四肢也廢掉之後,求生意志一直不減,每日里把牢飯吃的乾乾淨淨,他直到現在都不肯死,一定是在期望著什麼,讓許學士去探望一下,問一下他還有什麼未了之事,太子說不定可以幫他辦了。」
李弘道:「我父皇之所以不殺李義府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雲初嘆口氣道:「有時候啊,好奇心能害死貓。」
李弘重重的點點頭。
雲初輕笑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覺得這一次的事情你能輕易的應對嗎?」
李弘重重的點頭道:「可以!」
雲初拍拍李弘的肩膀道:「這就對了,事情能不能辦好其實不要緊,身為太子,你一定要有任何困難都難不住的決心。
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自信,你的部下們只會更加的惶恐。
當年的劉黑闥就是樣的一個人,這個傢伙做任何事都沒有計劃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結果,讓他在河北,山東兩地硬是走出來了一條神奇的大道。
劉黑闥此人別的行為沒必要學,但是,這種超級自信的心態你一定要學會。
世上哪來那麼多百折不撓,意志如鋼的人,只不過都是沒辦法之下硬挺罷了,挺過去了前路光明,挺不過去,那就身死道消。」
李弘為難的瞅著雲初道:「硬挺啊?」
雲初點頭道:「沒錯,就是硬挺。」
「太宗皇帝當年在渭水河畔單人獨騎去斷橋處跟頡利可汗商議白馬之盟的時候,也是在硬挺?」
「沒錯,要不然《起居注》上也不會記錄’汗透重甲‘這四個字了。」
雲初教育李弘的場面被溫柔與狄仁傑看的清清楚楚,也就是從這一刻,這兩個人就再也不擔心雲初如何教育他們的孩子了。
雖然從頭到尾雲初都沒有指責過李弘一個字,李弘在吃完飯之後,又回到中軍大帳,開始重新佈置自己的兵力,對手都沒有搞清楚,以前的佈置自然是錯的,需要重新佈置。
別看雲初跟李弘的談話貌似在東拉西扯,一會賀蘭敏之,一會是死去的長孫衝,一會又是明明已經成一灘爛泥了,卻還在努力求生的李義府。
如果李弘足夠聰明的話,他就能從師父這一番亂七八糟的話語裡,整理出一整套對他目前極為有用的脈絡出來。
很明顯,李弘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剩下的事情就真的很簡單了,只需要用已知去印證不知道的事情就能得事情的到整個真相。
所以啊,學好算學真的很有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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