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棋盤上的人

唐人的餐桌 孑與2 第2頁,共2頁

「雲初厭惡傾軋,厭惡酷吏,說不得也會厭惡陛下。」

薛仁貴道:「君子難道不該是這個樣子嗎?」

「你說雲初有君子之像?」

薛仁貴道:「有所為,有所不為,難道還不能稱之為君子嗎?」

許敬宗搖頭笑道:「這樣的君子還真是與眾不同。」

說罷就對身邊陷入沉思的韋夫人道:「夫人莫怪,雲初粗鄙無禮,是國朝中出了名的。」

韋夫人蹲身施禮道:「妾身並不覺得無禮,相反,妾身以為這才算是男兒的本來面目。」

雲初再聰慧,也想不到薛仁貴殺崔氏,陸氏不過是皇帝一個小小算計的結果。

甚至可能是討好美人的一個結果。

狗日的許敬宗知道皇帝很長時間以來,身邊只有一頭肥碩的巨熊,就給皇帝弄來了一個絕色寡婦,這一點一下子就撓到了李治的癢癢肉上。

然後,這個只能留在東宮給太子當老師的老賊,就一下子官復原職,繼續成了侍中,也就是大唐宰相的一種。

有武媚在,雲初覺得沒有任何必要去跟李治的女人有什麼交集,最好的狀況就是無視。

再厲害的女人也厲害不過武媚去。

要是被武媚盯上,雲初覺得比被厲鬼盯上還要可怕。

雲初估計這個韋夫人大概活不了多長時間,當李治的女人很容易沒命,這應該已經是大唐女人的共識,偏偏這裡還有一個不怕死的。

雲初才走到朱雀大街上,百騎司的姜彤就一臉歉意的帶著人將雲初包圍起來了。

一位紅袍御史似乎很想說話,在雲初毫無感情的目光盯視下,還是聰明的選擇了閉嘴。

河北的世家大族們挑起來了事端,現在,李治整整折磨了他們兩年時間,殺的屍橫遍野的這才選擇徹底結束此事。

雲初相信,當初極力挑起事端的那群人現在都死光了。

事情開始於洛陽,結束於長安,這很有可能就是李治這個人殘酷的浪漫。

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不過,沒有幾輛馬車,推著雞公車的人倒是不少。

販夫走卒擠滿了朱雀大街,豪門世家的人卻大部分都站在自家的房頂上,瞅著雲初牽著馬,拉著一具不知名的死屍,然後,明顯的被百騎司的人包圍著。

盧庭的膽子最大,所以他來到了朱雀大街上,見雲初過來了,就長揖不起。

他人沒有去皇城根,訊息卻不落後,雲初在那邊幹了什麼事情他清清楚楚。

雲初抬起頭疲憊的瞅一眼盧庭道:「事情結束了,以後就規規矩矩的過日子吧,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陛下不追究了。」

盧庭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長揖不起,然後,就有很多人遠遠地朝雲初作揖。

回到縣衙,府兵旅帥的屍體就被人抬出去了,相信他會有一個很不錯的葬禮,相信他的子孫以後就會落戶長安,將他的墳塋當成祖宗的墳塋來膜拜,祭祀。

雲初邀請百騎司長安都督姜彤進了官廨,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去,這才對姜彤道:「需要我換一身官服接旨嗎?」

姜彤搖頭道:「陛下只是說有些想念你了,邀請你去洛陽詔獄住一陣子。」

雲初不解的道:「兩千擔的高官才有資格進詔獄,我區區一介縣令,何德何能可以進駐詔獄?」

姜彤瞅著邊上的紅袍御史道:「韋御史不妨給君侯解說一二。」

雲初喝一口水瞅一眼這個紅袍御史道:「京兆韋氏不是都搬去了洛陽嗎,怎麼長安還有韋氏子弟?」

御史韋清泉道:「京兆乃是韋氏根本之地,如何能輕易丟棄。」

雲初放下茶杯道;「既然要在長安討生活,那就乖乖地遵守長安的規矩。」

韋清泉道:「不遵守又如何?」

雲初以左腳為軸,右腿為鞭子,帶著破風聲抽在韋清泉的胸腹上,姜彤只聽一聲爆響,韋清泉整個人就破窗而出,飛了出去。

眼看著韋清泉飛了出去,姜彤向後退兩步道:「君侯這是沒事找事啊。」

雲初再一次拿起茶杯喝口水道:「去洛陽,要下詔獄的,罪名不夠,難免會有人說陛下濫法,現在好了老子踢斷了韋御史的四根肋骨,毆打御史的罪名,正好適合下詔獄問罪,這樣,就沒人說陛下濫法了。」

姜彤聽聞雲初這樣說,只好苦笑搖頭。

雖然滿萬年縣衙的人都知曉縣尊武藝高強,可是呢,這些年以來縣尊從未在縣衙裡彰顯過自己的武藝。

現在突然有人從縣尊的官署裡破窗而出,眾人紛紛開啟官署的窗戶向外看,見縣尊依舊安靜的端著茶杯喝茶,沒有吩咐他們出來幫忙的意思,就一個個果斷的關上窗戶,繼續辦公。

眼看著韋清泉被他帶來的從人帶走,雲初又對姜彤道:「陛下不會關押我太久的,不過,我討厭別人在我不在的時候搞事情,這一腳,可以讓他臥床半年,我覺得這些時間應該足夠我回長安了。

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再晚一些就錯過驛站了。」

姜彤道:「明日再走也不遲。」

雲初搖頭道:「既然陛下在思念我,我們不能讓陛下久候,儘快出發最好。」

姜彤道:「騎馬可否?」

雲初笑道:「兩日路程而已。」

雲初再一次騎上棗紅馬的時候,劉主簿等人前來送別,雲初道:「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說罷,就縱馬率先離開了萬年縣衙,沒有見溫柔,沒有見劉仁軌,沒有見狄仁傑,更沒有與家人告別,雲初在早上殺了五十一人之後,就快馬去了洛陽。

洛陽的雨水比長安多一些,因此,在雲初出發的時候,洛陽的紫薇宮正處在大雨的浸潤之下。

雨水稍微大一些,地平線上的邙山就看不見了,武媚抱著肚子艱難的坐下來,卻看不到腳下的棋盤了。

李治將棋盤推一下,武媚就看到了上面密密匝匝的棋子,這已經是一局殘局,最多再有七八手就要結束。

「懷孕的女人更衣的次數多,陛下別嫌棄。」

武媚哼哧哼哧的喘均勻了氣息。

李治笑道:「這不是你第一次懷孕,朕也不是第一次經歷,有什麼好說的。」

武媚往棋盤上放一顆黑子,提掉一顆必死的白子,繼續對李治道:「為一個女子,陛下出動悍將,清除兩家只需出動獄吏就能清除的人家,也算是抬舉她了。」

李治放下一枚白子提掉一顆必死的黑子後漫不經心的道:「跟猛虎打交道的時候,最好派獅子去,這樣就能心平氣和的說話。」

武媚笑道:「您不是說雲初是一個混賬二百五嗎?」

李治搖搖頭道:「以前是,現在,不知不覺的已經變成重臣了,不可等閒視之。」

「既然陛下認為雲初有了長進,臣妾就不相信,他會不明白陛下的心意,為那些該死的罪囚說話,是恃寵而驕嗎?」

李治停下正在下落的右手,收回棋子道:「他什麼都明白,可是呢,他還是會出手阻止的,這不是恃寵而驕,而是這人見不得法度被破壞。

並且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仁慈心,他如果不出手就不是雲初了。」

武媚笑道:「對弱者有憐憫心的人一般都高傲,仔細想來,雲初確實是一個這樣的人,看來,臣妾跟陛下打的賭,要輸了。」

李治放下最後一顆可放可不放的白子結束了棋局,另一隻手已經捏在巨熊的耳朵上。

瞅著殿外的瓢潑大雨,愜意的道:「再給朕三十年,朕定會給人間一個強悍,富庶的大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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