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沉吟良久之後嘆口氣道:「有心殺賊,奈何無力迴天。」
盧庭沒有發怒,淡漠的道:「應有之義,這個世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雲侯所求的人人富裕,是在降低別人富裕程度的基礎上進行的,被反擊也是理所當然。」
雲初道:「為何就不能去洛陽呢,好讓長安安靜幾年,讓他們過幾年好日子。」
盧庭道:「長安已經是大唐最難得的富裕之地,百姓飽食,就會無所事事,不再忙碌操勞。
人不操勞身體,就會勞心,如果人人勞心,將是一個餓死的下場。
老夫聽聞,草原上的草一旦被大火燒過,來年之後,春草只會長得更加旺盛。」
雲初搖頭道:「什麼時候放火,不能是你們說了算,這樣不公平。」
盧庭笑道:「我們說了不算,那麼誰說了算呢?皇帝,還是官府?
就目前而言,皇帝,官府放火,真的就比我們放火來的好嗎?」
雲初點點頭,對伺候在身邊的戶曹道:「給盧公辦手續吧。」
戶曹躬身離開。
盧庭跟著嘆口氣道:「君侯還是目光從房產放低到長安城百姓的衣食住行上吧。
老夫昨日帶幼孫買胡餅,價格又騰貴一分。」
雲初傲然一笑,用指節叩著桌案道:「無妨,長安糧秣準備還算充分,再有幾日,關中的夏糧就要入庫了。」
盧庭搖頭道:「雍州已經將長安剔除,君侯所能期望的只有長安,萬年兩縣。」
雲初看著盧庭道:「無妨,還有河西。」
盧庭搖頭道:「老夫聽聞河北地不穩,營州已經發生兩次營嘯,死傷無數,朝廷要派遣大軍前往控制局面。」
雲初笑道:「疥癬之疾而已。」
盧庭再次搖頭道:「草原突厥也不穩當,老朽聽說阿史那擒自號五姓可汗,與依附吐蕃的李遮匍已經有了勾連,河西糧秣可能要供應西域。」
雲初搖頭道:「無妨,長安城有的是錢,只要錢給了,天下糧秣自然會湧向長安。」
盧庭苦笑著搖頭道;「盧氏十年積存,也就十萬貫,君侯以一所房子,就收攏走了盧氏的錢財。
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啊,君侯為何還要如此扭扭捏捏不肯將長安開放於我等呢。
一旦錢財用在了房子上,就沒有有錢跟君侯爭奪長安所需的糧食。
老夫知曉君侯素來驕傲,想要保證長安糧食供給,又不允許我等掌控長安經濟,世上安有如此便宜之事,讓君侯兩面成功?
自古以來,人們做事都是兩權相害取其輕而已。」
雲初搖頭道:「在我的地盤上,就要聽我的。」
盧庭見雲初固執己見,隨即不再勸說,繼續品嚐手中香茶,片刻功夫,戶曹進來,已經把第七號院落的手續辦妥,盧庭取了手續,隨即帶著孫兒盧照鄰離開了雲初的官署。
盧庭才走,原本去洛陽公幹的劉主簿就從後面走出來小聲道:「崔氏正在高價收糧。」
雲初雙手按在桌案上道:「收啊,他要是不好好的收,才是對不起我呢。」
劉主簿道:「萬年縣官倉裡面的糧食是不能動彈的,咱們萬年縣還有三十六處義倉,下官以為,這義倉裡的糧食該到翻騰一下的時候了。」
雲初點點頭道:「準了,去跟長安縣商議一下,將長安縣的義倉也拉進來,他們的糧食也到了翻騰一下的時候了。
記得把價格弄高一些。」
劉主簿嘿嘿笑道:「已經通知各處糧棧不得私自將糧食販賣與崔氏,崔氏如今將購糧盤口掛在曲江裡的流水牌上,價格為市價溢價一成,這就是長安糧價上漲五分的原因所在,他們開出來多少,我們就接多少。」
雲初冷笑一聲道:「將交割期放在六個月以後。」
劉主簿道:「下官明白,義倉平價糧也會如期進入各個坊市坊正手中,由他們分派平價糧,至於糧棧裡的糧價就可以適當的放開了,施行明暗兩個價格……」
雲初又道:「提高流水牌保證金到三成。」
劉主簿最後在雲初耳邊道;「下官還是覺得等我們收了保證金,平價糧也派發下去之後,是不是就可以一把火將空空如也的義倉給燒了?
如此還能讓長安糧棧裡的糧食價格再漲一波?」
雲初點點頭道:「順便再把崔勉給弄死,只有這個主事人跟糧食一起沒了,糧價才能上漲到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滿意的地步。」
劉主簿嘿嘿笑道:「長安糧價漲到天上,到時候自然有商賈販運糧食進長安,再讓他來一波貨到地頭死,這樣一來,下官以為我們只需要用往年三成的價格,弄到明年全年所需的糧食,應該很划算。」
雲初冷笑一聲道:「天下熙熙盡為利往,說起來還真是可笑啊。」
第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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