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舞姬做的所有事情,其實就是她們的求生之道,談不到荒淫,也談不到禮義廉恥。
在這片荒漠之中,活下去才是天地間最大的道理。
你可以不喜歡她們的行為,但是啊,不能鄙視她們的行為,她們是一群努力構建自己幸福生活的人。」
雲初說著話,又拿起一枚金幣,如同一個冤大頭一般將金幣丟進了一個胸膛上滿是汙垢的蒼老舞姬口中的陶碗。
梁英瞅著那個激動地快要暈過去的老舞姬,也就學雲初的樣子將一枚金幣丟進了破碗。
雖然到了老賊們那裡之後,老舞姬被踢出來了,陶碗也破了,那個老舞姬卻不以為意,將自己賺到的兩枚金幣貼在自己的眼睛上,幸福的模樣,就連給她提供睡覺熱量的駱駝都在為她高興。
「這就是錢的作用?」梁英再一次發出了感慨。
梁建方家裡出來的敗家子,對於錢這個東西是沒有什麼概念的,以前他花錢的時候也都是如此的豪爽,不過,他從來沒有觀察過那些從他手裡賺到錢的人的神情。
瞅著那個老舞姬握著兩枚金幣,在駱駝邊上翩翩起舞的樣子,他立刻就覺得今天一天下來,就數這一枚金幣花的最為值得。
「這就是君侯在萬年縣給百姓們帶來福利之後的心情嗎?」
梁英捂著自己的胸口問。
雲初笑道:「贈人花朵,手有餘香,吾輩諸人想要真正活得愉快,就必須有萬貫家財,一朝散盡的勇氣,也必須有煢煢孑立於鬧市,翻掌為雲,覆掌為雨,萬千金銀頃刻可聚的本領,如此,方為大丈夫。」
梁英仰慕的瞅著雲初道:「君侯有這樣的本事,別人不成。」
雲初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必須努力做到這一點,這世上,人的能力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也唯有這樣,才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底氣。
所以呢,一個大的家族,它的大絕對不在它有多少錢糧,有多少人手,而是看這個家裡到底有多少可以翻雲覆雨的人才。」
梁英盤算一下自己家,最後嘆口氣道:「我們家裡至今依靠的還是老祖昔日立下的軍功,而這些軍功,這些年已經越來越不值錢了。」
雲初覺得今天跟梁英說的話已經足夠多了,也就不打算繼續往深裡說了。
就他雁門郡公府邸,如果再不出一兩個可用的人才,兩代人之後,將泯然於眾人矣。
希望梁英能通過這一遭的經歷,有所成長,也算是償還了昔日梁建方對自己的提拔之恩。
軍方老臣的子嗣凋零的厲害,尤其是在皇帝開啟了真正的科考制度之後,他們入仕的渠道陡然被收緊,想要再通過薦舉入仕,如今基本上已經成了泡影。
武勳世家的子弟想要出一個讀書好的人,幾乎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哪怕他們有很好的老師來教育,與那些讀書世家出來的人依舊沒有法子比擬。
就像晉昌坊辦的私塾已經有五年時間了,在過去的五年中,私塾先生教會了晉昌坊裡的孩子們認識了大量的字,學會了簡單的算數。
其實,也就僅此而已,想要更進一步進入四門學,進入太學,進入國子監,雲初根本就不敢抱這樣的希望。
沒有個十數年的耕耘,沒有一代又一代學子前赴後繼的試錯,晉昌坊的私塾書院,想要出一個太學生,很難。
雲初自己之所以被人高看一眼的原因,就在於他可以進四門學,而後入太學,最後在進士科的考試中拿到了第九的名次。
晉昌坊有錢,有書店,有私塾,有先生,在這樣好的條件下都很難出現人才,那些荒僻的地方想要出一個真正的讀書人更是難上加難。
儒家的學問從來就不便宜……
看著那個老舞姬舉著兩枚金幣載歌載舞的樣子,雲初就不得不佩服李治在西域的手段。
等佛門收納了西域人之心的時候,儒家的治世之道,估計將會在西域之地大行其道。
無論如何,看李治的安排,他應該是一個能走長路的皇帝。
戈壁上不起沙暴的時候,天空就如同淡青色的果凍一般,雲初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一下,什麼都沒有抓到,假如他的手臂足夠長,可以觸控到青天的話,那種感覺應該是非常非常q彈的。
一切都很順利,所以,生活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只是不知大雁塔下的虞修容帶著三個孩子是否安好。
第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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