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點點頭道:「目前就這個價格,還望諸位兄臺回去之後多多告知同窗,希望家有資財者前來入住,如果不能承受這個價格,就不要強求了。」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雲初送狄仁傑一干好友離開了晉昌坊。
這對他們來說是極為震撼的一天,早晨,就在自己身邊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謀殺了,還是當朝大官的親孫子,眾人又被金吾衛跟大理寺的人盤問許久,本來就心情很亂,沒想到,來到這貧窮的晉昌坊,卻遭遇了平生罕見的雙重震撼。
狄仁傑的梅花雖然讓人心旌搖動,還在承受的範圍之內,畢竟,國子監中這樣的才子不多,仔細找找終究還是能找出來幾個的。
但是,雲初的一首《陋室銘》就讓學子們感受到了什麼才是蓋世才華。
只有美食……不說也罷……
什麼都好,只是這響動頻頻的鐘鼓真的讓人著惱,每一聲都催著人早點滾蛋。
雲初揹著手回家的時候,劉義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跟在雲初身後半步的位置諂媚地道:「可曾滿意?」
雲初點點頭道:「總算是又有了一門可以長久做下的好營生。」
劉義笑得臉上皺紋都平了,連忙道:「小老兒算過了,只要每間房子,加上吃食的費用,一月有一百五十文就能有賺頭。」
雲初不置可否得道:「所以,我問他們要了一貫錢!」
「啊,半年,還是一年啊,郎君,千萬不敢是一年啊,那樣會虧本的。」
雲初停下腳步瞅著這個老實的坊正認真的道:「一月一貫錢。」
「啊——郎君啊,這不成啊,這不成啊,一個月一貫錢沒有人會來住我們的爛房子的。」
雲初抬頭看著遠處白牆上的紅梅與字跡悠悠地道:「以前不值,現在,千值萬值。」
劉義低著頭繼續跟著雲初往家走,快到雲初家門口的時候,他才咬著牙道:「這些學子來咱們這裡居住,吃食總是要照顧的,小的覺得府上的廚娘供應不來,是不是從坊裡招募一些乾淨的婦人當廚娘呢?」
不等雲初回答,早早守在門口的崔氏就呵斥道:「你們想偷府上的菜譜?」
劉義被呵斥地一臉尷尬,搓著手對雲初道:「小的就是覺得府上的人手不足……」
「府上人手不足,郎君自然會去買一些奴婢回來使用,不勞動坊正操心。」
雲初瞅著崔氏鐵青的臉,就指指崔氏對坊正道:「他是府上的內宅大管事,這種事聽她的就是了。」
說罷就踏進門檻,四處尋找一下,沒看到娜哈的影子,就對崔氏道:「今天有些乏了。」
崔氏咣噹一聲就關上大門,將一臉期盼之色的坊正關在門外。
「睡了一天,精神好些了嗎?」
崔氏施禮道:「郎君不該對奴婢們太好,否則會生出怠慢之心。」
雲初無奈地道:「我就想讓所有人都活得鬆快一些。」
崔氏看著有些疲憊的雲初,就嘆口氣道:「然後把所有的難為之事都讓郎君一個人扛嗎?
郎君是貴人,什麼是貴人,貴人就是來這個世上享福的,不是來給別人當牛做馬的。」
雲初高舉雙手道:「說得我後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還沒有成為貴人呢。」
崔氏被雲初的樣子逗笑了,就沒好氣地道:「郎君今天又幹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應該早點告訴奴婢的,我也好早點籌備家中廚娘事宜。
郎君既然乏了,那就好好地歇息,廚娘的事郎君不必操心,奴婢自然會料理得妥妥帖帖。」
雲初慨然道:「當初把你從姑臧城帶回來,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崔氏笑道:「也是奴婢最幸運的一天。」
雲初把身體泡進熱水池子裡的時候,才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酸。
擊殺徐彥伯雖然只是一瞬,但是耗費的心神卻非常得大,說起簡單,卻不知那一刻雲初不但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還要依靠本能來判斷徐彥伯的方位。
完成任務之後,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畢竟是殺人,還是殺一個跟自己無仇無怨的人,心裡怎麼可能會毫無波瀾呢?
現在好了二牛捏腿,敲背的力道恰到好處,可以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肌肉全部鬆懈下來。
臨睡前,雲初覆盤了自己這忙碌的一天,最後赫然發現,帶給自己壓力最重的不是死掉的徐彥伯,更不是陰鷙的許敬宗,竟然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狄仁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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