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表示一定會嚴懲這個該死的侯三之後,馬伕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就在何遠山口乾舌燥之時,一罐子清水從後面遞過來,何遠山回頭發現是雲初,就提起罐子痛飲一頓,用沙啞的嗓子道:「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雲初笑道:「要走一起走。」
何遠山對雲初的態度非常的滿意,將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這一次我們的贏面很大,商州折衝府的三個團已經進駐了龜茲城,有了這一千五百人幫忙,我們一定可以堅守到大軍到來。」
「裴東風爵爺呢?」
「走了,跟方正一起走的。」
「那麼,這座城到底是是誰說了算?」
「府兵們自然是商州折衝府校尉丁大有說了算,其餘的統統歸我們統管,還特意給了我一隊府兵。」
雲初指指正魚貫進城的回紇人問道:「這些人也歸我們統管嗎?」
何遠山嘆口氣道:「這是回紇援兵,歸丁大有校尉統領。」
雲初嘆口氣道:「給我五百個你能調動的人,我有用處。」
何遠山皺眉道:「你要這麼多人做什麼?」
「封閉龜茲城通往外界的地道,不把這些地道封閉,不等突厥人來攻打,城裡的人就跑光了。」
「城裡有地道?」何遠山忍不住驚叫起來。
雲初苦笑道:「大唐廢棄龜茲城已經有四年時光了,在這四年中,龜茲城其實是屬於那些胡人的,他們不信任咱們,在城裡開鑿地道有什麼稀奇的,再說了,這裡的土地很適合修建地道啊。」
「你帶我去看看!」何遠山沒有答應給雲初人手,朝遠處的劉雄幾個人招呼一聲,就有幾百個穿著皮甲的胡人匆匆跑過來,隨著雲初,何遠山一起去了集市方向。
找到一個依稀在胡楊林那邊見過的一個胡商,用手指了指,那個原本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的胡商頓時臉色大變,從皮襖裡抽出彎刀就跟何遠山帶來的胡人乒乒乓乓的打了起來。
事發突然,何遠山沒有預料到這些人居然敢在城裡動刀子,惱怒的呼喝一聲,頓時,緊跟在他身後的一隊府兵就張弓搭箭……箭如飛蝗。
被羽箭射中的人一般能活一段時間,主要是這種刺穿傷如果沒有傷到心臟跟大腦,對人的殺傷力是很有限度的。
一個全身上下中了七八箭的一個傢伙,雖然倒在了地上,嘴裡冒出來的卻是實打實的突厥話。
「騰格里會把你們這些該死的唐人壓在黑石頭底下讓兀鷲啄食你們的眼珠子。
可汗會把你們這些狗日下的唐人剝皮,吃肉……」
雲初瞅瞅何遠山道:「突厥奸細是吧?」
何遠山冷笑一聲道:「抓活的,儘量多抓活的,這些突厥狗老子有用。」
雲初往後縮一縮,劉雄等身著鐵甲的人大踏步的向前,迎著突厥人揮舞過來的彎刀不閃不避,一刀換一刀的向前硬抗。
事實證明,大唐府兵之所以在西域所向無敵,不僅僅在於將士勇猛,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他們身上的甲冑真的很不錯。
彎刀砍在甲冑上,最多迸發出一溜火星,而唐刀砍在突厥人的身上,往往就會造成非常恐怖的傷口。
雲初總以為何遠山這個傢伙就是一個混子,沒想到當他從後腰抽出兩柄香瓜大小的銅錘一路橫砸著向前突進的時候,雲初這才相信,這個混賬能代替方正成為大關令,並不是因為給裴東風下跪。
府兵們打仗不僅僅是勇猛向前,躲在何遠山背後漫步戰場的雲初很快就發現,那些府兵們竟然分散開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各自統領七八個胡人武士,將偌大的集市街給分割成十幾個小一點的戰場,且相互支援,相互依靠,與人數差不多的突厥人鏖戰,隱隱佔了上風。
何遠山的銅錘威力十足,一錘子下去,擋在他前邊的突厥人就歪著脖子嗬嗬的叫喚著向一邊傾倒,雲初趁機一刀砍在胡人的脖子上,讓他減少很多的痛苦。
戰鬥進行了不到一刻鐘,更多的府兵從街道的兩邊出現,且緩緩向街道中段擠壓。
雲初沒有聽到「跪地不殺」,或者「繳械不殺」的聲音,有的只有慘叫跟兵刃撞擊的響動。
等最後一聲悠長的慘叫聲結束之後,集市街上已經堪稱血流漂杵了。
滿身浴血的何遠山冷漠的對劉雄下令道:「把突厥人找出來,只要是活著的都要,我要讓這一城的人,人人都砍突厥狗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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