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復仇

夜上海 金子 第2頁,共2頁

「這不是長遠的錯。」丹青幽幽地說了句。我以為她在為霍長遠開脫,忍不住冷笑著說:「姐,你還說不是他的錯。不是他的,難道是你的錯不成?」

丹青臉色一白,竟然不敢再看我的眼睛。我只覺得自己的笑容一僵,過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子發緊地問了一句:「姐,你……幹了什麼嗎?」丹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輕聲說:「我懷孕了。」

「懷孕?」我如鸚鵡般跟著她重複了一遍,愣愣地盯著她的小腹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姐!真的嗎?我的天!」我大大地喘了口氣,心臟跳得快要從嘴裡蹦出來了,「姐,你可真能嚇唬人,我都快要被你嚇死了!這是好事啊。」人一放鬆,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可我還是咧著嘴笑。

丹青卻毫無喜色,「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懷孕了。」「啊?」我擦眼淚的手停了一下,心裡想著是不是我聽錯了。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懷孕是什麼意思?難道以前丹青……我張大了嘴巴。

「對,我曾經懷孕過一次,就在和長遠決定結婚的那個月。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已經懷孕了,直到後來……」丹青痛苦地一閉眼,她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手,攥得我生疼,我屏住了呼吸。

「那段墮落的生活讓我流產了,而且醫生告訴我,我再也不會懷孕了。」一滴眼淚慢慢地從丹青的眼角溢位,「可我沒想到,我還能……」她一手撫住小腹,然後拉著我的手蓋住了自己的眼。我感覺到那滾燙的眼淚如泉湧般沖刷著我的手心。

我任憑丹青發洩著,然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看她鎮定一些了才說:「姐,這不是好事嗎?苦盡甘來,儘管曾經失去過,可你現在又重新擁有了一切啊,愛你的男人、哥哥、妹妹,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我話沒有說完,就被丹青痛苦至極的眼神打斷了。

「清朗,我是個壞女人,所以註定得不到幸福。」她喃喃地說。「胡說!你才不是什麼壞女人。」這話我不愛聽。丹青苦笑了一下,「清朗,你是個好女孩,所以你不會懂。」她一擺手,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你讓我說完好嗎?」丹青做了個深呼吸,「記得墨陽問過我,為什麼吳孟舉會答應我回來。」我點了點頭,「我也問過督軍,他說讓我問你。」

「因為我們做了個交易。我想要霍長遠身敗名裂,他幫我,事成之後我就跟他走。」聽丹青這麼說,我不禁倒抽了口涼氣。「嚇到你了?」丹青自嘲地一笑,「你不知道那時我有多恨長遠。我的驕傲,我的情感,我的一切都灰飛煙滅了,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更是讓我無法原諒他。」

我輕輕握了下丹青的手,丹青淡淡一笑,「清朗你是在可憐我嗎?」我趕緊搖頭否認。「沒關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大概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我頭一次看見如此袒露內心的丹青,她的驕傲從不允許別人去可憐她,就如那日在訂婚宴上一樣,她可以被人非議,甚至嘲諷,但絕不讓人憐憫。

「我負責在長遠的身邊找機會,他則從外面找機會,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丹青低聲說。她的話令我覺得遍體生寒。「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樣,你怎麼辦?」我下意識地問。

丹青笑容苦澀,「我?想那麼多做什麼?到那個時候,霍家已經毀了,那個驕傲的霍老夫人會痛苦地生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至於吳孟舉,如果他沒被抓到,算他命大;如果被抓到了,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我是不會跟一個我同樣憎恨的人走的,如果那樣,我寧願死。」

我看著陌生人一樣的丹青,是我從不瞭解她,還是自己太過天真?「我很可怕吧?」丹青嘆了口氣。「姐,如果你真的這麼幹了的話……那你為什麼現在又後悔了?是因為霍先生對你的真情實意打動了你嗎?」我輕聲問。

丹青的面色柔和了些,「我知道自己很驕傲,甚至虛榮。之前我被這些矇住了雙眼,一心只想著復仇,可長遠對我的真心慢慢地感化了我。」她輕輕地撫摩了一下我的斷指,「清朗,你也在不知不覺中點醒了我。你能為陸城如此奮不顧身,我卻沒為長遠做過什麼,只是一直要求他愛我。其實,他不欠我什麼。

「人真的很奇怪,想不通的時候覺得天底下所有的一切都面目可憎,一旦想通了,就會奇怪自己之前怎麼會這麼傻。」丹青對我苦笑了一下,「而且現在又有了這個孩子,我不想再這樣活在憎恨裡,所以,我給你打了這個電話。」我點了點頭。

「之前這段時間我一直想聯絡吳孟舉,跟他說那個約定作廢了,就算他想要我的命來抵償也沒關係。可我一直聯絡不上他,何子明也不在,我又不敢跟長遠說,我怕他……」丹青面色一暗。「我明白。」我安慰地拍了一下她的手。

「最近我的感覺就像我上次懷孕一樣,那個時候不懂,還有那個也快兩個月沒來了。我覺得不可能,所以趁長遠出去開會,想偷偷找個大夫看看,結果那個老中醫一診脈就確定我是懷孕了。我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齣診所,一個小孩突然跑過來塞了張紙條給我。」丹青說著,攤開了一直緊握著的左手,一張紙條露了出來。

我嚥了口口水,捻起那張紙條,開啟一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字跡大開大合。「我很快會實現你的願望,今晚碼頭倉庫見面。」我低低地念了出來,丹青卻在我出聲的瞬間扭頭看向別處,好像不想再看見這張紙條。

「姐,」我拉下了丹青的手,「如果這真是督軍給你的,可能會出大事的。我得去跟六爺講。」丹青沉重地一點頭。「去吧,清朗,憋在心裡這麼久的話我今天終於能說出來了,就算是最後長遠不要我,也沒關係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說完,她低頭撫著自己的小腹,臉色溫柔又專注。

我深深地看了丹青一眼之後,就下車朝六爺跑了過去,原本鎮定自若的六爺聽我大概說明情況,又看到那張紙條之後,也不禁臉色微變。天色已晚,他二話沒說,拉著我就上了車,命令洪川直接開到碼頭倉庫去。

在車上,丹青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六爺淡漠地說:「如果姓吳的什麼也沒幹成,這話你去對霍長遠說,如果幹成了……」他沒再往下說。我心裡明白,如果真的幹成了,那說什麼也沒用了。丹青一咬嘴唇,轉頭看向窗外。

洪川把車子開得飛快。我知道在小碼頭另一邊確實有一個軍用倉庫,離這裡不遠。裡面存放了什麼我不知道,只是聽六爺提過一次,因為那幾間倉庫的產權屬於陸家,是軍隊租用的。

在離軍需倉庫大門不遠的地方,就看見一大群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正在那裡把守。我不禁嚇了一跳,難道督軍已經得手了?可倉庫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很正常,沒有什麼火光或者煙霧升起。

丹青的臉色越來越白。洪川按照指示把車子停靠在大門外,士兵們一擁而上,十幾條槍指著我們。我只覺得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分外清晰。洪川趕緊下了車,剛要開口解釋,一個熟悉的男音響了起來,「你不是陸先生的人嗎?」

郭啟松分開包圍著我們計程車兵走了過來。六爺見是他,一推門,也下了車。郭啟松啪地敬了個禮,「陸先生,你怎麼來了?」沒等六爺說話,丹青搖下了車窗,「啟松你在這兒,那長遠是不是也在裡面?」

郭啟松看見丹青居然坐在車裡,不禁吃了一驚,繼而又看到了我。見他怔在那兒不說話,丹青著急地說:「啟松,我有急事找長遠,你……」「我知道了,陸先生請上車吧,我帶你們進去。」說完,他命令士兵後退,自己則大步往倉庫大門走去。

我和丹青對視了一眼,六爺已經上了車,丹青卻好像突然有些不舒服,乾嘔了一聲,我趕忙幫她輕拍後背。

倉庫裡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好像更多。洪川把車停在郭啟松身邊,我們都下了車。郭啟松一伸手,「請跟我來吧。」就率先往倉庫深處走去,我們只得跟上。

本來我很想拉住六爺的手,讓自己別那麼害怕,可丹青死死地攥著我不放,我只能故作鎮定地拉著她走。沒走多遠,就看見霍長遠挺拔地站立在一群士兵當中,好像在和什麼人說話,我就感覺丹青的手一下子變得冰涼。

聽到我們的聲音,他回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丹青和我們。他吃驚地眯了眯眼,「丹青,你怎麼來了?」六爺走到外圍,就停住了腳,把我也拉住了。丹青松開了拉著我的手,步履沉重地朝霍長遠走去。

霍長遠推開包圍著他計程車兵,輕輕抱住了丹青,「你怎麼來了?難道,他也通知了你?」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丹青抬頭跟他對視,霍長遠的目光毫不閃躲,充滿溫柔。丹青啞聲說了一句:「長遠,我……」話未說完,突然從對面的倉庫裡傳來一陣笑聲,「怎麼,姓霍的,你怕了?你不是一直就想要我的命嗎,來拿啊,哈哈。」

「是督軍!」我低叫了一聲。六爺上前一步,擋在我跟前。丹青臉色一變,轉頭就想往倉庫裡跑,霍長遠一把拉住了她,「丹青!你幹什麼?」他怒喊了一聲,倉庫裡的笑聲也一下子停止了。

「長遠,你放開我,讓我過去,我要把這一切都了結掉!」丹青用力地掙扎著。霍長遠一邊制止著她,一邊跟郭啟松說:「啟松,你帶人先到那邊等候,不要靠近這裡。」郭啟松猶豫了一下,轉身下令那些士兵往後退去。

「丹青,無論這個男人跟你說了什麼,我都會處理的。你先回去好不好?說到底,這本來也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霍長遠柔聲說。「長遠,你不明白,我……」丹青哀聲道。「我明白的,你已經放下仇恨了,不是嗎?」霍長遠輕聲打斷了她,丹青立刻停止了掙扎。

我驚訝地張開了嘴,六爺卻毫不吃驚的樣子。看著呆看著自己的丹青,霍長遠微微一笑,「丹青,其實你很單純,你雖然故意裝作原諒了我,願意給我機會的樣子,可你眼底的恨是掩飾不住的。而正因為你強烈的恨意,才讓我確定,你心裡還有我,我還有機會撫平你的傷痛。」

「長遠……」丹青哽咽著叫了一聲,肩膀不時地聳動著。霍長遠輕輕地撫摩著她的頭髮,「我再見到你那天起就決定,只要不違背良心公理,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丹青頓時痛哭失聲。

我眼圈跟著一紅,正想拿袖子擦拭,一方乾淨的手帕遞到我跟前。六爺對於我的多愁善感好像有些無奈。我不好意思地衝他一笑,接過手帕擦了幾下眼睛。

「真是精彩啊,霍司令,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種子啊。」督軍豪邁的聲音響了起來。在場的人都一起看了過去,他正靠在倉庫門口,手裡卻端著一個盒子樣的東西,好像還連著根線,上頭有個搖把,他的手就放在那個搖把上。

我能感覺到六爺的身體立刻戒備起來。霍長遠也是,他仔細地看了督軍一會兒,才說:「你的樣子變了不少,可我之前一定見過你,我說的不是在火場那次。」

「呵呵,」督軍大笑了一聲,沒有理睬霍長遠的問題,只對著丹青說,「丹青,你來了,我馬上就可以實現對你的承諾了,我希望你也能實現你的。」丹青不顧霍長遠的阻攔,往前走了幾步,「吳孟舉,就算你想要我的命也沒關係。我,我請求你,不要這麼做。」

她這話一齣口,我、霍長遠還有督軍都是一愣。丹青從不曾說過求字,我記得她以前就說過,「求誰都沒用,只能靠自己。」督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麼說,你是選擇他了,就算他拋棄過你?」丹青毫不遲疑地回答:「是,就算他拋棄過我。」

「你曾經為了他而墮落,毀了自己所有的驕傲。」「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因為他而流產,再也不能生育,你也不在乎了嗎?」督軍又慢慢地說了一句。「你說什麼?!」霍長遠大吼一聲,不自覺地往前跨了一步。督軍立刻威脅地推了一下手中的搖把。

「丹青,是真的嗎?」霍長遠扭頭顫聲問了一句。丹青瘦弱的身子一抖,微微地點了下頭。「霍司令,你是獨子吧?要是丹青不能生,你怎麼對家裡交代啊?」督軍毫不留情地說。

霍長遠的臉上閃過深深的痛苦。丹青握緊了拳頭,我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丹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霍長遠將丹青拉入懷中,低聲說。藉著燈光,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閃爍的淚光。丹青無聲地在他懷中搖了搖頭,我卻難掩開心地偷偷笑了。真好,他沒有放棄丹青。六爺卻有些奇怪地看著我。

霍長遠又安慰了丹青兩句,就放開她,往前走了一步,「好了,現在話都說清楚了。姓吳的,你把我和丹青都叫到這兒來,不就是想說這些嗎?就算你想決鬥,霍某人也奉陪到底,但是你不能炸這間倉庫,這裡都是軍需品,你應該知道這對於我們的國家意味著什麼。」

看著正氣凜然的霍長遠,督軍滿不在乎地一笑,「丹青,你真的不跟我走嗎?」「對不起。」丹青搖了搖頭。「對不起……」督軍哼笑了一聲,「我辛辛苦苦這麼久,得到的竟然是這三個字。」說著,他突然把手裡的盒子一丟。

每個人都吃了一驚,督軍卻大步向我們走了過來。一個人影突然從倉庫裡竄了出來,督軍好像也吃了一驚,迅速地回過身去。那個人從地上撿起了那個盒子,然後向我們跑來。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洪川,他什麼時候過去的?

到了跟前,洪川對六爺一彎腰,「六爺,這個起爆器是假的,只連著半截電線。」六爺掃了一眼,點點頭,洪川對著一臉吃驚的我一笑,退到了一旁。

霍長遠神色複雜地看了六爺一眼,最後還是衝他一點頭,六爺微微一笑。「六爺的手下都有這樣的好身手,要是剛才我真的裝了炸藥,恐怕早就死在這位兄弟的手中了吧。」走過來的督軍笑著說了一句。

六爺無意開口,督軍也沒想要答案,只走到丹青的跟前站住,看著鎮定的丹青,「我要走了。」「什麼?」丹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督軍一咧嘴,「我有事,要離開這裡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想著也許我還有機會帶走你,不論是憤怒的你還是絕望的你。」

丹青還是第一次這麼平和地看著督軍,「對不起。」督軍勉強一笑,「對不起?也好,總比‘我恨你’強,雖然那時候你連這三個字都不肯施捨給我。」說完他好像想把丹青的樣子印入心底一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保重。」

說完,他對霍長遠一笑,「霍司令,我可以走了嗎?」霍長遠一點頭,「請!」「你不會再追殺我了吧?」督軍玩味地說了一句。霍長遠面容嚴肅,「不會。既然丹青都能原諒你,我也沒什麼不能的。再說,你也沒幹什麼違背良心道義的事情。」他下巴一揚,指了指洪川扔在腳邊的那個假起爆器。

督軍不屑地一笑,「國仇家恨我分得很清楚。老子跟小鬼子幹仗的時候,你還在學堂裡讀書呢。」說完,他把目光轉向我,衝我咧嘴一笑,然後對六爺說,「你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六爺微笑了一下,「謝謝,我也這麼認為。」督軍大笑著走了,這是那天他在花園裡初次和六爺交鋒時說的話。

原本以為是一個血腥的復仇之夜,但在丹青的坦白、霍長遠的堅持和督軍的大度之下,平和地過去了。我坐在車裡想著丹青臨走時那坦然又溫柔的笑容,我對丹青說要保重身體時,她偷偷地和我說,要我給她畫一幅牡丹圖,她要親自繡出來,給未來的寶寶做肚兜兒。

牡丹……我忍不住翹起了嘴角,牡丹的花語是珍惜與寶貴。「笑什麼呢?」六爺笑著問。我開心地說:「今晚我真是太高興了,丹青和督軍的事不知道堵在我心裡多久了,現在卻有這麼好的一個結局。」說完,我長長地出了口氣。

六爺點了點頭,「吳孟舉是個漢子,霍長遠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然今天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好收場。」聽他這麼說,我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要是這其中有一點差錯,天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對了,吳孟舉說徐丹青不能再生育的時候,你笑什麼?」六爺想起了剛才的事。我看了看前面正在開車的洪川和正襟危坐的石虎,湊近六爺的耳邊,輕聲說:「丹青懷孕了。」六爺一愣,看了我一眼。我用力地點頭,難掩心中的喜悅。

「六爺,咱們快到家了。」前面的石虎憨聲說。沒一會兒,車子就駛進了大門。「咦?那不是大爺的車嗎?」洪川跟石虎說。

我心裡頓時一沉,這些日子他一直都沒有露面,今天怎麼會過來了呢?難道……我一邊猜測著,一邊和六爺攜手進了門。一進門,就發現燈火通明,陸青絲、大叔、石頭、秀娥都在客廳坐著,見我們進來,大叔如釋重負,「六爺,你可回來了。」

「你們怎麼都在這兒?大爺來了?老七呢?」六爺一邊脫外套交給秀娥,一邊問。大叔還來不及回話,對面書房的門哐的一下被人開啟了。我嚇了一跳,就看見面色陰沉的陸仁慶站在門口,大喝一聲:「老六,進來!」說完,轉身進門,差點撞到站在他身後的葉展。

六爺也愣了一下,趕緊走進書房,門重重地關上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陸青絲站起身來,「行了,既然六哥已經回來了,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說完,她往樓上走去,大叔則輕聲跟剛進來的洪川和石虎說著什麼。

秀娥過來幫我脫外套,「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我悄聲問她。秀娥鬼祟地看了一下四周,小聲地在我耳邊說:「大爺一來就大發脾氣,六爺又不在,我去書房送茶,出來的時候剛好聽他們說工廠出事了、人又消失了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