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價錢不及新棉的一半,禦寒的效果也遠不如新棉。可是看著那衣服,分明是軍服,陳棉怎麼會出現在軍服裡?
要知道這次軍服棉花乃是她手下的夥計不遠萬里選購而來,雖然運費多了些,但是棉花的原價便宜,禦寒效果也遠遠好於當地的棉花,加上些運費也比當地的棉花價低。
姜秀潤聽穩娘這麼一說,立刻就明白了。
這些棉花都是從船上卸下之後,直接運往衣局。
一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或者是有人暗自中飽私囊偷偷換了棉花。
可是這事若是查不明白,便是穩娘貪墨了戶部的銀兩,以次充好,偷換了大批的棉花。
不過穩娘豈是這種人?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於她,而這刀尖就是衝著她姜秀潤而來的。
若是這批成衣真的發配到了三軍將士那裡,豈不是要有大批的將士受凍?而這黑鍋自然是由穩娘和她這個皇后來承擔。
可是還沒等姜秀潤查明此事時,這第二日朝堂之上,便有人彈劾了這次軍資的採購商賈,只說戶部在清點成衣數目時,發現了衣服的重量不對,拆開一看,才發現根本不是新棉,而是陳棉。
戶部的呈報讓整個朝堂都沸騰起來,一個個諫官慷慨激昂,直言奸商誤國,若不是戶部盡心早早發現,豈不是要讓三軍凍死在三郡苦寒之地?
昨日戶部發現了那黑心棉花後,立刻派人查封了購買軍資貨運商賈的貨船,為了顯示公正,前往查驗的乃是吏司與刑司,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御史,就在那商賈的貨船之上,發現來還沒有來得及卸下的大批陳棉。
此番證據確鑿,奸商無良,誤國無疑!
因為親自上船眼看,御史們尤其是怒火滿腔,上奏皇帝說起話來也是毫不客氣:「陛下,據說此次購買君子的商賈乃是皇后的親嫂。雖則與皇帝親厚,可是這貪墨起銀兩來也是毫不客氣。此番與三郡作戰干係國運,卻又人藉此大發國難之財,若不懲處,豈不是要寒了三軍將士的心?是以臣請奏陛下,緝拿罪首,嚴懲以警示天下。」
鳳離梧坐在龍椅上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眼慢慢掃視著下面一干的臣子們,彷彿是在記清他們每個人的樣子。
就在這時,下面的司禮太監高喊:「皇后娘娘懇請面見聖上!」
孟憲一旁聽得一瞥嘴。
這個女人,也不知是吃什麼長大的,精明油滑得很。以前是農司主司的時候,就不吃半點的虧,如今成了皇后,也是後腦勺長眼睛!
昨日不過跟他才見了一面,也不知是自己哪句話叫她起疑了,竟然派人去衣局偷衣服!
若不是因為他恰好在衣局,發現數目,又看到皇后的宮中派人來立刻明白是姜秀潤派人搗鬼。
他原本是計劃著三軍將士開拔,待得嚴寒來襲,將士苦寒時,才揭發此事。到時候延誤軍機乃是重罪,別說那個女商人穩娘要掉腦袋,就是身為皇后的姜秀潤也要盡失民心收到牽連。
畢竟來衣局做衣服的都是洛安百姓,那棉花的好壞,她們自是心裡有數,只要此事被揭發,必定會讓民間沸沸揚揚。
一個外國的女國君,想要坐穩大齊皇后的位置,她也要有那個命才行!
只是完全的計劃,因為丟失的那兩件軍衣全打亂了。他發現之後,當機立斷,叫來吏司與刑司,還有幾位御史大人,藉口得了密報去穩孃的船上驗看。
務求萬無一失,將這貪墨軍資的罪名做牢。
大齊的皇位上,坐著的應該是世家的女兒,而不是一個外國的什麼女王國君!鳳離梧想要削弱世家的勢力,也要看他孟家答不答應!
現在眼看著姜秀潤來到王庭,孟憲大人卻已經是胸有成竹,不急不緩,微笑著看著昔日的對手——那個混賬透頂的公子小姜。
只是其他的臣子們看向這位皇后的時候,眼神各異,或鄙夷,或氣憤,皆是帶著十二分的不認同。
不過姜秀潤卻依然是儀態萬千,高揚著頭,款款走上了臺階。
鳳離梧親自走下臺階,攙扶著大肚的皇后,坐在了自己的龍椅之旁。
姜秀潤輕啟朱唇開口道:「聽聞有人彈劾,說這次棉花出了問題,我便想來王庭上聽一聽這事情的原委,還請陛下寬恕我這唐突之罪。」
鳳離梧拿眼掃了下面的臣子,緩緩說道:「既然此時牽連甚廣,若是不查明清楚,豈不冤枉?」
這時一位御史冷聲道:「皇后,您來得正好,可否傳召您兄長之妻——桂雅王妃前來問詢?」
桂雅王妃便是穩娘,那位御史心知她雖然是商賈,可是也不能立時抓捕,要走一走場面,才好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