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府喝了一肚子壓榨出來的柑橙汁兒,酸甜開胃,沐浴出來時,這肚子已經餓得不行。
許是整日公務,耗費了腦子的緣故,從漢陽回來後,姜秀潤就特別能吃。
鳳離梧平日來別館,也都是帶著姜秀潤來此,是以這裡的廚子都知瑤姬的口味。
殿下一早打招呼說要來這裡,廚下老早就備下了瑤姬愛吃的食材。
炙烤的羊腿走的是胡風,胡椒香料醃製入味,那羊肉都是在專門的泥爐子裡吊掛悶熟的,在薄切成片,蘸著鹽吃。
大隻的蝦開了蝦背,再撒了胡蒜裹了麵糊入油鍋濯,酥脆得連蝦尾都能食。
鳳離梧眼看姜秀潤從漢陽回來瘦了一圈,還吩咐廚子燜煮了最補人的豬腳紅棗湯。姜秀潤嫌膩不愛喝,倒是被鳳離梧勸著飲了半碗。
只是鳳離梧原本是想要帶著她在此,二人清靜閒適地度過兩日,可是姜秀潤吃飽了,便要與他細述公務。
漢陽的蓄水池修建好了後,與它相連的諸地都要開始動工,可是……農司沒有錢了。
姜秀潤不得不向鳳離梧開口要。
不過她知道,鳳離梧的手頭也不寬裕了,那運河開春的時候,韓國的那一段就能順利暢通了,雖然能入些錢,卻需要時間。
不過鳳離梧倒是胸有成竹,只讓姜秀潤等一等。
姜秀潤一時好奇,便問了一嘴。鳳離梧倒是沒有隱瞞,說出他回來便扎入兵司的緣故——北胡那裡的戎人分成了好幾個部落,而與大齊交好的亞哈盟部請求大齊支援平定內亂。
不過大齊的出兵可不是單純依靠高山流水的情誼。待得叛亂平定,亞哈盟部回報靠近北胡西南的三個郡歸還給大齊。
這三個郡乃是前朝時被割讓給北胡的。若是真能歸還,那三地的賦稅自然便歸了齊國,而操作此事兵司先拿到賦稅,鳳離梧老早就做好打算,扣在自己的手裡三年五載,幹什麼都不會捉襟見肘了。
姜秀潤夾起一大塊的羊腿肉塞入到自己的嘴裡,用力咀嚼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激動。
北胡內亂在前世裡也發生了。當時被派去支援北胡的也是太子一部,但當時的太子並非自願前往,也是被皇帝一系逼迫著前往的,用意就是消耗太子一系黨羽在軍隊裡的掌控力。
這場支援戰可以說是曠日持久,持續了將近半年,鳳離梧拖著病體,頂住了內憂外患,出乎眾人意料地凱旋而歸。
當然,這場戰役也讓太子的實力大增,培養提拔了許多驍勇的虎將——白淺女將軍,便是其中的一位……
半年,對於姜秀潤來說,已經足矣!
只要太子離得半年,她便可以從容斡旋。
當然她也有一絲遺憾,本該在這場支援戰裡大放異彩的女將軍,現在正在廊下用小錘給她敲羊骨裡的髓油呢!
是以,姜秀潤想了想,開口道:「太子既然要用兵,必定急需虎將,選拔些人才,不知太子覺得白淺怎樣?」
鳳離梧倒是知道,姜秀潤對自己的侍女寄予了別樣的厚望,也不知是不是這侍女滿身的傻氣力讓當主子的姜秀潤太過自豪,她總是執著地認為這侍女乃是將帥之才,自己房裡的大半的兵書都被姜秀潤納娶培養女將軍了。
見她這麼用心栽培,鳳離梧其實是想給姜秀潤些面子的,是以私下裡倒是考問過淺兒的功課。
結果,事實證明,那些個兵書都餵狗肚子裡了。淺兒回答得那叫一個驢唇不對馬嘴,最後竟然懊惱地問他,可是她哪裡做錯了?惹得太子殿下跟小主子一樣,拿兵書磋磨人。
鳳離梧至此認定,姜秀潤雖然瞎貓碰死耗子,向他舉薦了季秉林這樣的大才,但她真不是伯樂的料,看白淺的確是有些走眼。
再看現在,一聽小主子在太子面前舉薦著自己去北胡那裡隨軍作戰,淺兒幽幽地在門邊探出半張紫紅的臉,哀怨的眼神活像要被主人丟棄的奶犬一般。
鳳離梧不愛看淺兒在門邊探臉兒嚇人,於是淡淡道:「淺兒武藝高強,在你的身邊隨侍,孤放心得很,姑且還是方才你的身邊吧!」
淺兒聽了太子之言,心終於放在了肚子裡,愉悅地收回了臉兒,繼續用小錘敲髓油。
姜秀潤也死了心,只帶著愧疚默默吃飯。
餵飽了姜秀潤後,鳳離梧就該毫不客氣地餵飽自己。
洗乾淨的姜秀潤,嗅聞起來清爽甜美,叫人情不能自抑。可惜一多月沒在一起,人越發的嬌貴,鳳離梧自覺什麼都沒有做呢,姜秀潤便腿抽筋地哭了出來。
摸摸緊繃了的小腿,還真是抽筋了,鳳離梧連忙替她揉捏著小腿,到底是忍不住說起了她:「給你放差,原是消磨,怎麼做起事來,竟是這麼不痛惜著自己?非要去那荒僻的地方,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