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司的主司是個公允之人,沒有定刑前,自然不願透漏太多的風聲,但是來者也都是打探到了幾許,才各自滿意回去了。
季秉林擔心姜禾潤吃虧,連忙派了自己的小廝前來送信。
姜秀潤自是回信給季秉林,叫他莫要擔心,安心辦差便好。
驟然多了個波國的暗探,密謀要護送大王子回國,這等子的訊息,看來讓有些別有用心之人興奮得雞飛狗跳了。
可惜,他們光是急著抓把柄,可能都沒有打探明白,是誰將這探子親自扭送入官府的。
不過為了萬全,姜秀潤決定趕緊回太子府,跟鳳離梧打一聲招呼,免得叫有些小人太過得意了。
當她迴轉太子府的時候,正碰上刑司來人。
姜秀潤等了一會,待得刑司的人走了,才去書齋見鳳離梧。
鳳離梧的面前正擺著刑司送來的卷宗,從姜秀潤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是面色陰沉,兩隻眼睛閃著幽深的寒光。
姜秀潤乖巧坐下,替太子斟了茶,小心翼翼道:「太子為何這般看我?」
鳳離梧將卷宗遞給了她。姜秀潤一目十行地掃了掃,果然是波國暗探的事情,當下鬆了口氣道:「竟是這事,今日我回質子府時,聽嫂嫂提起此事,說起來,這暗探還是兄長扭送了去官府的……太子不會因為這個,而誤會了我兄長為人的秉誠吧?」
鳳離梧臉上的濃雲未散,沉默了一會後道:「孤不懷疑他……不過你好像會未卜先知,先前為何在鳴山上心緒不寧?這暗探跟你兄長沒有關係,那麼……跟你呢?」
姜秀潤聽了他的話,心裡一直往下沉。
鳳離梧向來是疑心重,城府深。她得了他的愛寵,最近竟然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將這一點忘得乾淨。
她在鳴山上因為擔心哥哥,所以謊稱做夢,沒想到哥哥沒有中計,她卻憑白惹來鳳離梧的疑心。
姜秀潤當然不會說出自己重生之言,畢竟那太過荒誕,說出來,更像搪塞傻子之言。
可一時又說不出更好的藉口,只能一雙大眼幽幽回望鳳離梧道:「那殿下以為是如何?」
鳳離梧能怎麼以為?自然是覺得姜秀潤早先策劃了偷偷回國的事宜,暗自聯絡了波國的老臣。只是不知出了什麼岔子,臨時起意反悔,恰好不在京城,才焦灼得叫他派人看住她的兄長。
但是這些話,又不能說,因為她現在不光是他的幕僚,更是他心愛的側妃。
說出來印證了又如何?他又不能像處置不忠幕僚那般,將她杖殺了事。可若是假裝不知,豈不是縱容了她的賊膽,以後但凡與他有什麼不順心,總覺得自己有後路可退,萬一真與他兄長偷偷回了波國,他豈不是又要廢了氣力派兵踏平波國?
一時間,鳳離梧竟是少有的,有了左右為難之時。
可是他畢竟殺伐決斷慣了,猶豫也不過是轉眼功夫的事情。
下一刻,他就決定止小惡於未然,若不稍事懲戒表明自己的立場,依著這女子的心性,當真是會上房揭瓦。
「刑部要提審你的兄長,前來問詢,孤已經同意了。」
聽了這話,姜秀潤再難小意奉承,騰地一下子站起身來,瞪大眼睛道:「殿下!您怎麼能這般行事?」
鳳離梧從來沒見過姜秀潤敢這般跟自己大呼小叫,當下臉色更加陰沉道:「不過是提審,又不是定罪。於情於理有哪點過分?若你自問心無愧,你兄長也沒有主動策劃,自然是會放了他的……或者你還知什麼隱情,不妨現在跟孤徹底講出來,也免了你兄長去刑部走一遭。」
姜秀潤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圓滑些,最好的法子便是主動認了自己私下溝通波國老臣的罪責,順了鳳離梧的意思,也解了他的疑心,更表示自己乃是猢猻,蹦不出殿下的五指山。
如此一來,殿下倒是可能消氣,責罵自己一頓,免了哥哥白白被送入刑司驚嚇一場。
厲害輕重,姜秀潤一瞬間便想得明明白白。可是她此時心裡竟有股子說不出的委屈,強行按捺,都壓制不住。
明明是沒有做過的事情,卻要被迫得承認……姜秀潤一時控制不住,先紅了眼圈,更咽得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