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後一直擔憂著姜之會突然折返,乾脆設下毒計陷害姜之。沒想到卻被突然路過的太子攪局,自然不敢再異動。
姜秀潤別的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前世裡在大殿上,她又一次近距離與鳳離梧相處,被他冷言冷語地盤問,只跪得雙腿軟麻,才被放回到了浣衣局。
姜秀潤越想越心悸,前世這時的自己和鳳離梧都在洛安城內,可是現在他們皆不在京城。若依著前世的軌跡,申後派出的人當是已經接觸了哥哥,若是拿回國當誘餌,哥哥必定上當。若是被他們騙出城去,哥哥豈不是陷入可怕的境地。
心裡這麼一犯急,她再也坐不安穩。讓桃華去問在外探路的殿下,問今日能不能折返回去。
桃華穿好蓑衣,撐起了傘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不久回來稟報雨下得甚急,山中小溪迷漫,山路泥濘,卻是不好出行。
就在這時,鳳離梧也回來了,對姜秀潤道:「路途難行,既然無迫切急事,便耽擱一日,待明天雨停再上路。」
可是他話音未落,便看到姜秀潤臉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於是問道:「怎麼,可是有事,急需回去?」
姜秀潤知道這大雨數日內都不會停歇,卻是無法說出實情,心中一轉,說道:「昨日做了一個噩夢,夢見父王將死,哥哥心急父王病重,居然也跟著一病不起。心中不安,想見見哥哥……」
鳳離梧本不信夢兆斷吉凶之事,但見姜秀潤滿臉急切,很是困擾的樣子,沉默了片刻,道:「且派兩個侍衛先返回城,給你哥哥通報一聲。」
姜秀潤心道哥哥見了太子府來人,數日內必然不敢輕舉妄動,到時自己返回城裡見了哥哥便是無事了,心中略微松穩了一些,連忙謝過太子。
這場大雨果然連綿數日,卻是毫無停歇的樣子。
此時山中來的公侯官宦眾多,還有一應的正妻和侍候的丫鬟僕役,每日里消耗的食物甚多,只是兩日山中儲存的食物便是不多了。不得已,只好定下每位官宦及家人一天食用的食物的數量,於是官宦及其妻妾們怨聲載道。
那鳳舞倒是做足了姿態,拿了自己部下結餘下來的口糧,分給其他不夠吃的公卿。
太子小時在冷宮裡是嘗過捱餓的滋味的,他並沒有學那鳳舞的姿態,分出自己的糧食。
畢竟他與二弟不同,帶著自家的側妃,可著自己的女人先吃飽再說,倒沒那閒工夫惺惺作態。
但是姜秀潤生怕鳳離梧被反差得太明顯。便命令自己的侍衛中的那兩個老江湖想法子,取了行館裡的漁網,趁著溪流湍急,網捕了些小魚,晚上燉煮了魚湯分發給各府的貴人。
姜秀潤一向好美食,所以出行時也帶了西域特產的名貴胡椒,在熱騰騰的魚湯裡撒上一些,喝起來通汗除溼,讓眾人讚不絕口。
可是一頓飯罷,撂下碗筷又是一頓牢騷連天。
鳳離梧見此情形,私下裡對姜秀潤道:「這些都是朝中重臣,掌控齊國,雖然有些人秉承先人遺澤,但大部分還算堪當職責,想不到不過是略微餓了兩日,便人心動盪了……」
姜秀潤猜出鳳離梧一時聯想到了什麼,便道:「若是梁國奸計得逞,當他們既不販賣糧食給齊國,又不收購齊國百姓手中的桑葉時,齊國必然陷入饑荒,那時整個齊國便不只人心動盪了。」
鳳離梧沒有言語,他聽出了姜秀潤的言外之意。糧倉充實,實在是關係到天下人心的大事。
一個不小心,便會積蓄起驚濤駭浪,任何人都躲閃不過……
好在又兩日後,終於雨過天晴,久違的和煦陽光再次照耀到鳴山。一應大臣們早已被連日的陰雨天和半飢餓折磨得不堪,忙催著僕役收拾東西,紛紛上車趕回洛安城,一時間山路上的疾馳馬車絡繹不絕,再無來時走走停停的安逸。
鳳離梧也招呼侍衛備下馬車,帶著姜秀潤迴轉了太子府。
這幾日鳳離梧不在,朝中積壓了許多的公文。鳳離梧到了太子府,換身服裝便去朝中批閱公文去了。
姜秀潤這幾日憂心不已,太子走後連忙上車趕往哥哥姜之的府上。
可是姜之並不在府上,只有在府宅裡安胎的穩娘,正在做著一雙小虎頭鞋。
姜秀潤心中一塊大石頭依然高懸,也懶得繞彎,只徑直問嫂嫂,是否有波國之人來過。
穩娘將鞋子上的線頭用牙齒咬斷,微微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就在大雨前一日,卻是有波國之人來過,言明波王病重,讓你哥哥偷偷回去呢。」
姜秀潤一聽,心提到嗓子眼道:「哥哥現在何處?可是跟那密使走了?」
穩娘道:「你哥哥二話沒說,將來者扭去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