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從正殿回宮,有一段不算遠的路程,皇后坐在鳳輦上頭也不回。姜秀潤無轎可坐,只能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可是行至清華殿的邊沿時,姜秀潤突然不走了。

身旁的侍女有些不解地問:「瑤姬,再不快些,可要跟不上皇后的鳳輦了。」

姜秀潤瞟了她一眼,依舊不動。

皇后這時才轉過頭來,揮手叫鳳輦停下,斜眼瞪著姜秀潤道:「怎麼?因為沒有轎子,瑤姬身嬌腿軟走不動了嗎?」

姜秀潤衝著皇后一鞠禮,微微一笑道:「只是看著那拐角處的院落有些好奇,不知那是哪位妃子的宮殿?」

尉皇后衝著姜秀潤手指的方向一看,登時臉色微變,眼睛都慢慢眯起來了。

原來姜秀潤指的方向竟然是偏居在宮殿角落處的冷宮——她曾經在冷宮裡獨居多年,試問大齊的子民誰人不知?這個賤姬不好好走路,卻故意指著那裡,這是故意地給她添堵不成?

不用尉皇后發話,她身旁的趙夫人便先發難了,臉色鐵青道:「大膽,是哪裡學來的規矩?不好好走路,卻問東問西,今日便要好好正一正你的規矩!」

說著她便走了過去,要掌姜秀潤的嘴。

可惜一旁的淺兒可不是吃素的,看個老虔婆過來,伸腿就照著她肚子狠狠地踹將出去。

淺兒的腿兒向來帶著腳勁兒,這一腳下去,沒有幾斤份量的趙夫人便飛離起地了,重重摔在了鳳輦旁。

尉皇后沒想到那個不起眼的醜丫頭竟然這麼大的勁兒,也是唬了一跳,瞪眼道:「大膽!想要行刺本宮嗎?將這兩個賤人給本宮拿下!」

她喊得聲嘶力竭,可是一旁的侍衛們卻沒有一個動地方的。

尉皇后連喊幾聲,發現情勢不對,抬眼向四周打量才發現,這些侍衛們不知何時全換了人,一個個都是粗糙的生面孔,看著可不像宮裡御林軍中提拔上來的人。

姜秀潤卻知太子從得知皇后醜聞回京後,就不動聲色地更換了皇后宮裡的侍衛。是以今日,她才會有恃無恐地跟著皇后來。

姜秀潤熟諳當狗腿的套路,逢迎拍馬,搔到癢處固然是必備的本事。可若能明主煩憂,行他之不能行,才是最善解人意,堪為利刃的馬屁精。

而眼下,鳳離梧最想做而不能做的,恐怕就是痛罵他親孃這個虔婆一頓,免得她行事太過乖張。

想到這,姜秀潤微微一笑道:「月色尚好,皇后在宴席上吃得也不少,且去那冷宮走一走,消化一下也好啊!」

說著一揚手,便讓人將鳳輦往冷宮裡抬。那些侍衛們剛得了太子的口諭,便真的差使著人,將鳳輦抬入了冷宮。

方才尉皇后存心要累姜秀潤,是以繞了遠路,所以現在牆高偏僻,無人經過,拐上幾道彎兒就入了冷宮。

尉皇后渾身發抖,一則是氣的,她實在想不到兒子的一個小小側妃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二則,是有些驚恐,疑心兒子要將她囚在這冷宮裡。

可是她深知兒子在人前一向恭謹孝道,被老臣所尊奉。皇帝都沒有發話,他一個當兒子的又怎麼能行廢后之舉,將自己貶入冷宮?

這麼一想,尉皇后有了底氣,待鳳輦一停,立刻站起身來,衝著姜秀潤道:「大膽!你是瘋了不成?為何要把本宮劫持到這裡?你再怎麼得寵,也不過是本宮兒子的玩物,當真忘了分寸不成?」

姜秀潤不說話,只悠哉坐下,任憑尉皇后大聲肆意的謾罵。

此時夜色迷離,冷宮的破屋殘窗在夜風裡打著哨兒,還有一些被囚在此的老宮女們,不知在何處偶爾發出嗚咽的哭聲,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的死寂。而皇后的謾罵似乎勾起了那些被囚得精神失常者的痛苦,也跟她一起高聲喝罵起來,那尖利的咒罵竟是比皇后的還要刺耳。

直到最後,皇后的嗓子啞了,夜色更加悽迷了,那幾個瘋婆子似乎也被人封了口。

一切終於歸於安靜。

尉皇后似乎被這陰沉的環境勾起了往昔回憶,表情越來越見驚懼。姜秀潤這時才緩緩道:「啟稟皇后,我還以為您甚是懷念這裡,所以才在宮宴人前擠兌太子,下他的面子,變著法子的要鬧回冷宮裡來呢!」

尉皇后瞪眼想要反駁,可是姜秀潤卻站起身來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皇后,您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您嗎?您出身尉家,蒙受祖宗庇佑,一遭入宮便登上後位,更是生了如太子那般的人中驕龍,解救您於危難之中。可是這麼好的福氣,若不珍惜,也是要用光的。」

尉皇后哪裡聽得下一個弱國質女的冷嘲熱諷?只看著姜秀潤過來,便瞪眼要去扇她。

她的手上掛著三根金質的護甲,若是被打中,臉兒都要刮花。

這次姜秀潤甚至都不用淺兒動手,上去便大力給了皇后左右兩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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