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從她的懷裡起身時,除了眼角微微有些紅外,倒是看不出什麼失態的樣子。

他方才砸了東西時雖然失控,但現在倒是能冷靜下來思索怎麼替母后收拾這齷蹉的殘局了。

事到如今,若是他的父王就是要等母后顯懷,那麼必定控制了她的起居飲食,叫她墮胎不得。

而之前是誰指示了流寇搗亂也不言自明瞭。

父王的手可伸得夠遠的了。他既然能想著拖延著時日,那麼必定會趕在自己返京以前,在朝堂上向母后和外祖尉家發難。

至於母后這事兒是真是假……鳳離梧想到了那個在鄉間睡遍了鄉紳妻妾的茅總管,現在倒是能確鑿認定,此人下面還留著,而且母后受用得很呢!

他身為兒臣,有些事雖然看出些端倪,與母后也不大親近,可是若不能捉姦在床,總不願將自己的母后想得那麼不堪。

可沒想到他的這位母后不但就是他暗想的那般,還偷吃不擦屁股,最後惹出這般的麻煩。

她是鄉間的愚婦蠢婢嗎?竟然留到快要顯懷了!

至於自己少傅的這般處置,事到如今,也算是權宜之計。

帝后不合甚久,偶爾相處結下龍種,只是當時皇帝酒酣,事後又不認賬汙衊了皇后。這套說辭倒是行雲流水。

他的祖父尉家公爺尉鍾知道他女兒的醜事後,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便會聯絡老臣在朝堂上據理力爭。

只要那起居錄上,記錄了帝后曾單獨相處,管你皇帝有沒有解開褲帶,就不能這麼平白汙衊人。

可是那個姦夫茅允生卻是個問題。人人都知道他是皇后的親信,此事也應該是被皇帝拿捏控制住了,若是被解了褲子展示人前,他的母后怎麼也說不清楚了。

當下鳳離梧從一片狼藉裡找尋到了筆墨,寫下絹布,然後飛鴿傳信給了洛安城裡的親信,著人調查那茅允生的下落。

接下來,他便帶著姜秀潤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裡趕去。

因為事急,走到半路上,鳳離梧便捨棄了馬車,換上了單騎快馬,先出發一步了。

姜秀潤雖然會騎馬,可不能如鳳離梧一般日夜兼程,所以一路馬車墊後隨行。

等她回到洛安城時,鳳離梧已經先到達五日了。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進京,而是入了京郊的大營。

就在鳳離梧趕回洛安城裡前,端慶帝果然在朝堂上率先發難,寫下罪己詔,痛陳自己對後官失察,任由淫後禍亂後宮,愧對列祖列宗。

當著詔書一下,朝堂上百官震動,一個個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尉家公爺尉鍾是一早便得了信兒的,為了這一日的發難倒是做了周密的準備。

女兒犯下這等大錯,一個弄不好就要禍及九族。他也是後悔自己當初太嬌養女兒,失了管教,竟然將她養成這等子恣意妄為性情,失了皇帝的愛寵不說,卻是給尉家與太子招來怎樣的禍患?

事到如今,就是要將自己的臉皮舍了,一口咬定是皇帝始亂終棄汙衊皇后的清譽。

是以當罪己詔唸完,皇后挺著微微凸起的肚子被押上朝堂之際,群臣們一個個六神無主摸不清脈數,尉公爺卻瞪著眼蹦出來,大呼要看帝王起居注,還女兒清白!

端慶帝準備許久,還會怕這個?他已經有數年沒有臨幸尉皇后,自然是不怕人查。

於是當厚厚的幾大捲起居注送來時,尉鍾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佐證,挨個卷宗地去看端慶帝三四月前的起居日常。

最後,還是太史李大人眼睛尖,在一行行密密麻麻地小字裡翻檢出「夏六月三日,帝醉飲洗髓宮,後欲入宮沐浴,前門進,停三刻,後有宮女扶持,慵懶而出。」

這洗髓宮乃是皇帝當年的愛妃——鳳舞的母妃孟氏的寢宮。因為萬歲愛她一身滑肌,將宮裡唯一自帶了溫泉眼的宮殿賞賜給她。

後來孟氏被賜死,此處便成了皇后溫泡沐浴的附宮,隔三差五便來此處溫泡,氣一氣宿敵的在天冤魂。

而起居注記錄的那日,恰好是孟妃的祭日。端慶帝去那醉飲實在是感懷舊愛。

尉皇后那日也是去了的,不過不是泡澡,而是去氣一氣端慶帝。

只是那禮錄起居注的史官,也不知是抽了什麼腦風,明明是帝后大吵了一架,可是這起居注上的每一個字都透著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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