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見他進來了,一直趴在床榻上的女子微微起身,頭髮披散堪堪遮住了半邊臉,似乎因為有恙而聲音沙啞道:「殿下……」

鳳離梧將毛糕放在桌子上舉步走了過去,可剛到床邊就嗅聞到一股子藥味,竟然將她身上特有的體香遮掩殆盡。

鳳離梧動了動鼻翼,心道:這是吃了什麼?藥味這麼重!不過看向她的臉,倒是依舊是膚白鼻挺的模樣,並未有太大的改變。

想著好好的人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現在卻病得起不來身,鳳離梧不禁一陣心疼,在床榻便坐定後,伸手摸向了她的脊背,然後將她拉入懷中。

只是這女子一時病懨懨的不怎麼抬頭,只伸手捶著他的胸口道:「這幾日一直心念殿下,自從掉入水中,不知怎麼總是夢見淺兒像我哭訴……去,給我倒一杯水,剛吃了藥口乾得很……」

看鳳離梧依舊不動,那女子伸手在他的胸口輕捶一下:「怎的分開幾日就這麼不乖了,快去啊!動作若慢,仔細了你的屁股!」

鳳離梧頓了頓,起身去桌邊拿起水杯倒了水,順手又將燭光撥亮。

女人卻在床榻便低聲道:「太亮了,刺眼睛。」

不過風流梧恍如沒有聽到一般,舉著燭臺與水杯一起走了過來,然後將水杯遞給了她,只舉著蠟燭在一旁細細打量著她……

扮作姜秀潤的影女也算是鳳舞手下中經驗老道的了,她自信自己就算白日站在鳳離梧的面前,在容貌上也絕無破綻。

可是為了周全起見,還是調暗裡屋室內的燈光。

也不知這鳳離梧是哪裡不對,竟然舉著燭光來看,在那搖曳燈光的映襯下,鳳離梧的眼眸隱沒在一片幽暗裡,薄唇緊抿,竟是看不出面對愛妾時的隨和愜意。

影女到底是歷練過許多的老手,將燭光迎來,反而微微揚起了臉兒,任憑姣好的面容從長髮裡露出來,衝著鳳離梧嫵媚的一笑,眼波幽怨道:「分隔了這麼久,殿下難道是不想我了?」

說著,便衣襟半解,然後拉扯這鳳離梧的衣襟將他往懷裡拽。

鳳離梧卻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來回摩挲道:「是覺得癢了,要孤給你解一解嗎?」

那影女聞言,露出對著銅鑑練習了許久的媚笑道:「空曠了這麼久,正需要殿下的甘露解渴……」

說著,她的身子開始向他的懷裡貼去,只待他意亂情迷時,便抽出枕下藏著的簪去刺她。

可是還沒有等她觸碰到鳳離梧的胸膛,那男人卻突然一個反手扯住了她的頭髮,猛將她按壓在了床板上,同時語氣森冷道:「你……究竟是何人?」

影女心中大駭,卻猶不死心道:「殿下,您是怎麼了,我是姜秀潤啊!難道幾日不見,殿下就變心不認我了?」

可惜此時鳳離梧已經耐心全無,只伸手要將她扔甩在地,細細審問。

就在這時,那女子突然伸手朝著枕下摸出,竟然握住一把長簪朝著身後的鳳離梧瘋狂刺去。

不過鳳離梧一早就起了戒心,豈能讓那簪子沾身?只甩手便卸下了那女子一個胳膊,然後將她狠狠扔甩在地,同時猛喝暗衛入門,將那女子捆綁住,更是為了避免她咬舌自盡,用一團抹布塞住了她的嘴。

鳳離梧陰沉著臉慢慢走到那女子的身前,低頭審視,可以看出那女子的臉上塗抹著脂粉,同時還有一些發暗的粉末塗抹在鼻翼臉頰,起到修飾臉頰的作用。

這時侍衛打來了井水朝著女人的臉上潑去,可那膏粉卻甚是頑固,遇水也不化,侍衛們又在大塊粗布上倒了菜籽油,在她的臉上粗魯地蹭來蹭去。

當易容的粉膏被沖刷抹擦乾淨後,那女子面容也漸漸顯露出來,雖然她之前經過了鳳舞的捏骨改造,可是此時燈火通亮下也可看出,壓根就不是姜秀潤的模樣。

鳳離梧只覺得從指尖都在微微發涼,徑直過去掏出那女人嘴裡的巾帕,捏著她的雙頰冷聲道:「說,真正的姜秀潤身在何處?」

影女壓根沒有想到,自己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被鳳離梧認出來了,被他捏著雙頰無法用力咬舌自盡,自能勉強含糊道:「你……究竟是看出了何處破綻?」

鳳離梧此時滿眼遮掩不住地厭棄道:「以為用藥味就能遮掩住你的體臭?方才真是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休要廢話,趕緊招來,姜秀潤是到了哪去?何人主使你這麼幹的?」

鳳離梧沒有說出口的是這個女刺客簡直滿身的破綻!

他的小少傅渾身香甜不說,肌膚柔滑軟糯得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可是他方才一搭手兒便感到了那女人手腕肌膚皆不對勁兒。

更何況那女人說話的語氣甚是囂張,竟然支使著他倒茶遞水,而且沒有飲酒大醉便主動求歡,實在不是姜秀潤平時的做派。

是以當他舉起燭臺仔細看那女人的臉時,便發現那女人的一雙眼,根本不是他記憶裡的透著靈氣的明眸湖波,只讓他覺得從後脊樑裡冒起了一股子的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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